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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5/2009 返向实践的图解评《点+线——关于城市的图解与设计》 | 2009年11月
事实上,在这本以“城市”为副标题的书中所涉及的案例和切近的主题,并不如人们通常所想象的那样,直接面向着城市,相反,斯坦·艾伦所采取的方式是一种对具体现象进行再文本化的处理过程:以此展现出城市中力与力(force)之间的冲突和矛盾(成为可被理解的),并由此构成“建筑”的开端——我们可以将这里的“建筑”视作名词,同时也可以理解为动词。 建筑捕捉或引导(利用)城市的能量,是一个有赖于视界缩放的(例如通过基础设施的角度认识城市)从像素向矢量的变化过程。而从蒲柏的“城市中不同的元素,无论尺度的变化,都采取了同样的规则”的论述中我们可以看出尽管生产方式的结构性共存对物质实践可能产生不同的影响,但是主导性的总体进程正在进一步地表明,设计和建造之间事实上的分离。 [注:本文对所有的引文和关键词的翻译未作修正,均遵循此译本。] 6/24/2009 中介、现场、媒介2009年6~8月
经过一段时间的盘桓和梳理,我可以将下列图示从原有的讲座中单独拖出来,展开更为深入的讨论。
补充图片来源 5/16/2009 倒叙、回环、悬置:库哈斯的“库哈斯”——建筑批评的对象及方法,以CCTV为例2009年4月(待记录)
我选的图片都是大家比较常见的。
So the last but the most important question is: if CCTV is in the movie, and then, what about CCTV?
以往的建筑史如果说能成为一部关于建筑幻象的历史,那是因为人们总是试图将对建筑的评判,转化为考量一个作品多大程度上在现实中实现其乌托邦的构想。而我认为评判建筑更应当考虑到,一个作品在有限的现实前提下,是如何对建筑术作出有效的更新与创建——哪怕只是选择! 因此,我所认为的建筑批评的方法,应恰当地(也必然是局限性地)经由对建筑术的解读,对建筑学的现实和社会的现实各自不同的视野进行有效的区分,以便基于当下的情境,对建筑的历史意义上的概念进行重新阅读。而已有的建筑历史研究,才得以不会在现实条件的涌动更替下,变得束手无策;或者不得不采取“现场-重写”的方式(对当下的结果进行强势性的逆转)以便获取其自身的意义和价值。 建筑批评所要做的也许更应是一种连接。这种连接对位于历史、建筑个案的解读与当代条件前题下的建筑创作之间的空隙。而建筑批评,它的对象不仅仅是那些日趋丰富的建成结果,而更主要地将在建筑学现实与社会现实相交叠的地带(例如我在这个讲座中例举的CCTV投标文本及相应的媒体转引等等)中,才得以不断地拓展。 附:别人写我的讲座总结,删改一些。 5月14日晚,讲座“倒叙、回环、悬置:库哈斯的‘库哈斯’”在南山校区学术报告厅举行。本次讲座是艺术人文学院和展示文化研究中心主办的“现代性之发生”系列讲座之五,由艺术人文学院副院长高士明主持。主讲人王家浩不仅是建筑师也是艺术家,曾参与、策划了……多个展览。 王家浩从倒叙、回环、悬置等一组关键词切入,介绍了库哈斯的作品及其独特的工作方式——通过对库哈斯的论说、建筑投标书、视频等材料的细致分析,诠释了库哈斯是如何在大众传媒、建筑史、基地以及委托者等众多力量之间,确立起一个“库哈斯”的象征形式。 王家浩对CCTV新大楼的各种相关信息和材料进行了鞭辟入里的解读,展现了此种设计方式是如何综合诸多社会要素,并寻找到一个制衡点的,籍此反映出当代建筑生产机制的状况——通过对比各个竞标方案以及OMA方案的最终胜出,促使听众进一步思考媒介和建筑学的关系,大众媒体对建筑的影响,以及建筑的社会功用的改变等根本问题。 演讲取得了热烈的反响,听众就建筑和建筑展览提出了各种问题,将讲座推向了高潮。为使学生对讲座主题有更深入的咀嚼,王家浩和高士明在第二天继续开设了讨论课,主题为“建筑物与媒介”。 5/1/2009 如果你相信他真的叫作Xiao Shenyang,那么,之后呢?(加补注)2009年4月 | 《时代建筑》2009年第3期论坛 补注: 4/13/2009 ON|OFF:电子媒介化的身体与城市、及权力机制的切换与控制2009年4月
研究项目:《叙事景观:作为叙述系统的城市环境》 组织:剑桥大学建筑与艺术史学院、南京大学建筑学院 资助:英国国家艺术和人文研究委员会(AHRC)、剑桥大学国际办公室 主题:速度-空间 城市性和现代性被表达为“速度”,一种变化的维度;相反,传统园林通过一种缓慢而有韵律的“速度”被体验。这个研讨会将对这两种速度以及它们所代表的不同空间文化进行实验。 时间:2009年4月6日至11日 我的发言:《ON|OFF》 VIDEO & DIAGRAM IN MY PRESENTATION 引子、升格镜头与分裂的时空、身体在现实与媒介中的相互逆转 ![]() ![]() ![]() ![]() F1City、Urban (re)search、E-game、Reeal TV ![]() ![]() ![]() ![]() F1、城市与选手、“城市”与“选手”、F1City、阻隔、共谋 ![]() 圆形监狱、不在场的身体、布局与惩戒机制 ![]() ![]() ![]() ![]() ![]() ![]() 电子媒介中的“全球”圆形监狱、在场的“身体”、不变的布局、权力机制的切换与控制 ![]() ![]() ![]() ![]() ![]() 中介、影像与建筑跨界实践、建筑术 3/14/2009 抹去华美的泡沫:网络传媒英雄面面观(加新注)2001年12月 | 一一 | 《建筑时报》 1/8/2009 组织:差异的共同体——大舍建筑访谈全版(下)(待整理)2008年12月 | 《A+U》中文版 | 2009年第1期发表缩减本 采访人:王家浩 被采访人:大舍建筑/柳亦春、庄慎、陈屹峰 接(上) 王:我认为在另一方面组织也是需要去调和的,例如西溪湿地和夏雨幼儿园在运作结构上并不是相同的,当你们用了基本上相似的一种组织模式,而做出了一个基本上相仿的形式结果时,你们又是怎么去理解社会原有的运作结构和建筑形式上的相互关系,是滑动的但又可能是一种新的关系的产生?我认为西溪湿地对于一个正常运作结构的酒店的反作用力远没有岳敏君住宅所带来的对传统居住方式的反作用力那么大。西溪湿地之前的一套方案中还有一个明显的来自于离与镂的形式,之后便成了现在的这个生长性的方案。除了美学上的要求之外,还有没有一个更深的可以讨论的话题?
王:这里就有可能涉及一个尺度的问题。如果我们只是将一点三线当作从自然中抽取出来的一个图示的话,那么它也完全有理由可以被运用到更大范围的城市上去的。然而西溪湿地中却是用来分解了一个标准套间的,之前的设想中甚至希望想把卫生间也分隔出去。那么,这里得出的尺度是一个偶然的结果?还是出于别的什么考虑? 柳:这并不是偶然的。分解为一个单元是因为它和原有的西溪湿地居住的尺度相仿(王:绝对尺度上的?)是的,并非相对尺度。
柳:跟他交谈之后,知道了他近年来对迷宫很感兴趣,他对园林的兴趣也跟迷宫有关,他把园林理解成一个迷宫,最近也做了一些迷宫为题的画。岳敏君的住宅就跟这些画有关,我觉得把这两个事情放在一起,是个有意思的方向,以建筑学的方式联系起来,就出现了现在这样一个螺旋线,实际上它对应了用一种组织结构来组织空间的方式,之前得西溪湿地用了一点三线,现在得住宅用了一条螺旋直线。至于这条线是如何产生的,是另外一回事情。但是它的组织系统和结构是螺旋线,一个设计赖以生长的基本的骨架,或者说一个基因。
王:那有就意味着你在设定这样一个组织结构的时,就期待了一个等待建造之后的考察,而不是完全在自己的头脑当中把一种经验事先设定好了? 柳:多少还是有一点,还是希望把以前的一些经验传递出来。
王:这恰恰回答了我想要问的一个话题,一个螺旋线的图示与日常功能经验产生冲突时,你会选择哪一边?还是将这之间的平衡点视作为一种限制性的可能?我认为这个方案中的组织的某些部分已经超越了所谓的流动空间的意义,它是一种可变化的而非设定好的运动,你是怎么看待西方的流动空间和园林中所蕴含的运动的差异? 王:那么中国性这个问题是被全球化身份定位抛出来的问题?它到底是美学意义的还是现实意义的?还是一个对你们而言不可避免的问题?
陈:中国性实际上是一种思考吧。中国现在所受到的教育方式,不仅仅是专业教育,而是从小学、幼儿园开始,已经是西方体系的分类方法了,比如数学、物理、化学等等,甚至是语文,也是语法和结构等等,这样的做法已经是很西方的了,和传统中国思考问题的方式不同,在加上我们的专业教育还是西方的,不知不觉地和传统的东西是不一样,当然这种不一样有他的合理性,因为我们的生活方式已经不一样了,改变过了,西方化了。中国性是一种重新审视我们以前留下来的一些东西,比如说文学、艺术呀,文化上面的东西,以前的东西是不是还是有价值的?但这些价值是否仅仅停留在审美意义上,或者还是一个思考方式和价值判断?作为中国人心理上主要是一种积淀,还是与传统有固有的习惯和判断有关的,正因为传统的东西非常有价值,我们应该去找到这些东西,去发扬。
陈:中国性的东西不是那些符号性的东西,那些东西也不太会引起更多的讨论。我不会过多地强调中国性的问题,只是用这种方式去思考,然后造出来一看,和有些东西不一样,是对西方作为主导的一些反思,这些还是比较隐晦的,并不会被符号化的。 庄: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你了解之后,你就形成了一个自己思考问题的方式,但你还是局限在一个建筑师的个人之内,以及一个很小的建筑的范围之内,所以你才会想去了解中国的社会和文化的状况是怎样的,虽然全球化让大家趋同,但是中国确实是有特殊的地方的,差异性和不均衡的地方,未发展的地方,发展不完全的地方,这都是我们要面对的,有那么多人,中国性就存在了。
庄:这两者有可能正在慢慢地相融起来,之前在一个单独的项目里,我们会讲到建筑与环境的关系,建筑以能够触发人的习性和感受这种方法来设计,我们思考项目的时候会运用自己相当习惯的方法,把整个环境看作是一个整体,建筑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这是向内的。而对于公共的和改造项目时会更多地关注一种世俗的、大众的状态,可能性就会很大。我以前认为这两种方式是不同的,现在觉得其实是有一致的地方的,前者是在操作一个整体性的环境,后者是在组织一个整体性的环境。不同的是前者你是身在其中,而后者你有可能是试图跳出来去想做一个更厉害的角色。在这个嘉定博物馆项目里,单看这个房子似乎是手法主义的,但我认为手法是下一层次的,我们把不同的方式叠合在一起,它是很灵活的。在东莞学院中,是一个非常通常的功能,根本不需要那么一个院子,它和功能毫无关系,当时我就想做一个类似于修道院的模式,头脑中充满了这样的意向,但是它本身与计算机系的品质并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是一个错位。(王:你认为这种错位是有问题的还是没问题的?)如果我们单纯的从一个建筑的角度来看,我认为是有问题的,因为它的使用功能和情境完全的不匹配,我当时是无意识做的,我现在在讨论混合,所以觉得会是有意思的,是可以继续发展的。因为它是一个很虚的东西,你可以把他理解是一种叠合的关系,它可能产生于世俗的建筑中,也可以用在不世俗的建筑中,它是不同情境的设计组合,这种方法有可能打破一些界线。
王:结合刚才你所说的经验,建筑师对商业社会的介入,必须作出一些事前的承诺。但当建成之后,去检验时,会发现建筑师所做出的很多有效性的承诺,其实是非常有限的。你在未来将怎样面对这样的问题?
庄:这在于你对变化是否有所了解,并依据这个了解找到一个有效的策略,有可能你觉得无效的,跟你事与愿违,并不是这些变化本身存在的问题,而是你对此了解的不足,导致了你的策略出现了问题,你觉得够了,但是你所理解的变动性还是不够,你所设想的会改变的因素还是不够,你必须从原先传统的思考模式走出来的,我已经改变了很多了,但是事实上还是忽视了很多。(王:你们将来更关注这些变化,还是可能回到建筑学本身的话题?)这本身就是建筑要考虑的问题,我觉得我们三个人还是很多元的,视点会有所不同。我会关注更多世俗的问题,关注不同习性不同文化状态的问题,不仅仅是少数精英,而是关注大众的状况,这非常令人感兴趣,非常让人激动的,这个会蛮难的,需要改变自己。之前我们的品质意味着一个很好的完成度,现在如果加上那些社会性的维度,品质还意味着如何发现和创造一种新的模式,变成一个模式上的可能性。(王:你们怎么通过组织的方式确认你所谓的新的品质?)我们现在比较有把握一些的还是通过建造方式,好弄一些。对于组织我们还是处于经验的阶段。经历不成功的经验,有时候事与愿违的。我们想得很好,我们把它们组合在一起,那个具体的案子实施出来,出现了没有预料到的结果,所以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经验,失败同样会提醒我们,做商业的形态和外观,忽视了商业的可变性,我们还过多的依赖于比较完整的单一的判断,对复杂的变动的东西准备的不够充分,我们会去调整它。
王:那么在这种变动中,你们原来对完成度的要求和对材料和构造的关注又将位于怎样的位置?
陈:我的定位还是一个实践的建筑师,实践是我们主要的工作内容。这有两个方面。第一通过实践去面对,去实验某些我们想要表达的东西。第二,实践也是我们最终所要表现的,建成作品是表述我们想法最好的形式,而不是通过图纸或者其他东西。通过建造过程去验证和实验,所以这两方面是相辅相承的。中国现实的建造环境很不好,我们必须加倍的沟通和努力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实践过程中的变化也是非常非常多的,光做好方案是不够的,开发商材料商、建造方等等,还有经济问题,我们必须得不断地去协调,让最终建成的东西就是我们想要的东西。
庄:对材料构造的完成度的要求我们还是会关注的,但是取决于怎么看,比如说我们原先更关心永恒的,现在可能是可置换的,这是自然会发生的变化。(王:之前有没有这种变化?)之前还是没有,我们虽然做过一些包装建筑的材料研究,用的是相对比较临时的做法,但这还不是大的变化,还不足以说明这个问题,之前单体建筑比较多数,复杂性的比较少,所以主要还是固定的精致的材料,(王:所以这并不是你们认为的时代发展趋势的共性,还是会区别针对不同的项目来对待?)我觉得应该是区分的,这肯定不是对我们所有项目都适合,好玩也在这个地方,我们的项目会面临很单纯的要求,也会面临很复杂的要求。
王:我知道有没有你们也经常遇到自己的设想没法达成。而权宜事实上具有某种日常性,是建筑师工作中必须去面对的一部分,不太可能成为一个强有力的理念。 陈:对于一个以实践为取向的建筑师,这就是工作的一部分,不是观念也不是特点。实际中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有部分是我们的原因。这其中有我们自己经验和能力的问题,也有投资的问题很多,还有其他力量干预,之前这对于我们的项目倒比较少出现。但是实践的过程也是实验的过程,对大想法的实验,也有对材料的实验。我认为最头疼的是工艺的问题,中国现有的施工方式完全的不配合,有时候找不到要的材料,推动的进程就很困难,这和中国工业化的进展程度也有关。如果需要特殊加工的东西比较难。(王:你们更看重理念的实现还是最终呈现的表现材料的实现,或者两者不存在区分?)前者应该是核心的问题,后者是前者的存在而派生出来的,这可能跟只关注表皮的做法是不同。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表皮上,必须有需求我们才会去研究,如果这种关系不存在,这种必然的表皮的要求也不存在,对我们而言,脱离了建筑的表皮研究是不存在的。(王:因此,你们对材料的研究在找寻一种不可替代的关系,而不是可更换的关系?)表皮都是为建筑服务的,有些方案我们都不会怎么去处理表皮的。
王:你们试图以这种组织结构来带来自己未有的一些经验,这点是比较重要的,就像你们在不断地回头从你们自己所做的夏雨幼儿园和私企会所中总结一些经验。
组织:差异的共同体——大舍建筑访谈全版(上)(待整理)2008年12月 | 《A+U》中文版 | 2009年第1期发表缩减本 柳:我所希望的理想状态是三个建筑师对每一个项目能够通过充分地讨论,认同一个一致的方向,又和事务所发展的延续性有所对应。然后根据每个人手头上的工作和任务的多少来平衡,以及谁更擅长的或者自己的兴趣点更切合,进行具体深入。我们和一个人的事务所不同的是,三个人相互之间对建筑的看法,以及对同一个项目时不一样的感觉,都在相互的影响,这种方式是值得总结的。
陈:夏雨幼儿园把建筑当作一个容器,容器内放东西,私企会所也是把建筑分成内外的两个部分。两者虽然材料和对外部的态度不一样,但是本身与环境的关系的性质是相似的,都存在明确的边界,并导致了建筑内部和外部不产生什么关联。但是容器的内部如何组织就可以有很多办法。夏雨幼儿园希望以江南园林的原则来组织内部,所以画了一张园林的图,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园林也可以理解为一个容器,内部化的自我世界。当时我们总结了一些园林空间秩序的经验,比如园林的空间和功能不是直接对应的,是模糊的,另外容器的外观和内部可以是不一致的,从外界看不到内部的状况,这和现代主义中比较主流的看法是有些差异的。
王:建筑师在方案阶段总会对建成后的结果有很多期待中的想象,那么当你们真正地走进夏雨幼儿园和私企会所时,也许会感受到一些自己意料不到的效果,当然也许还会有不少遗憾。那些感受是什么?又是怎样延续到你们之后的讨论中去的?
庄:在此之前我们的工作重点还是放在建筑本身上的,而那两个方案中的建筑与周围环境能够产生新的意义。它也可以进一步拓展为基地与环境的关系,和周围一些要素,和一些影响它的要素之间的关系等等。之后我就更关注建筑与其它事物的关系,而建筑只是所有关系中的一部分。
王:无论是在概念上定义为边界还是定义为容器,由于外部形象削弱的,必然使得内部空间变得非常的重要,当时对内部空间的组织方式,是基于哪些设想的?
陈:内部空间秩序可以分为几个不同的层次,功能和空间的对应是第一层的。我们曾经想去挑战这样的关系,也许对某些其他的建筑类型是可能的,但是对幼儿园和医院这种讲究效率的建筑,它是很难颠覆的。它的物理要求很高,房间之间的关系约束非常清晰,而且要求一个功能上的逻辑关系。我们采用的办法是把功能复合化,让单一功能变成复合功能,空间也因此可以变得丰富而模糊。比如,前面说的方大交通空间,承担其他的功能,那么空间秩序的功能逻辑关系就有可能变动了,在后来的嘉定幼儿园方案中,交通空间就被放大成了一个小剧场。
柳:上下两层的空间,涉及到了园林中的宅和园在密度上的差别,实际上也对应了功能上的差别。对宅来说,面积比较小的,房子比较多的,功能性比较强的,是更内向性的,而对园而言,建筑与建筑之间的距离比较远,更多的功能是精神上的。在这个园和宅之间,还有一个从宅到园的一个刹那的过程,它是从高密度空间到低密度空间的心理上的变化,这在空间上是个有意思的点。在夏雨幼儿园中我们并没有有意识地去做这个中间的过程,两个不同密度的空间是在上下水平完全分开的,所以在形体上消除了廊子。走廊和幼儿园的活动室是完全覆盖在一个统一高度的屋顶下,共同形成了流动性的空间,而二层是完全独立的。
庄:其实一开始,这两个方案的模式是一样的,都是在一个范围内,摆一些分离的元素,这些分离的元素会产生一些分散的空间和关系,私企会所在实施中并没有达成类似于夏雨幼儿园的那种分散。它在概念图示上相对弱了,但是它跟周围环境的关系更融洽,这是材料带给人的直接感受。但是国产的玻璃比较难用出好的效果,所以最后我们采用了一种玻璃对比玻璃的方式。
庄:其实主要是因为要种植物,如果太窄了,竹子会死掉,所以才放大了空间。开始的方案中只是确定了外部围合使用了玻璃,而里边的墙体选择很多的材料可能,最后才回到了实施后的冰裂纹玻璃。这还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之前没想到过,最终出来的效果会那么好。 王:我发现你们之后的方案就有了一种持续性的类型研究,当然这种类型也在发生着不断的变化,比如不再仅仅是单纯的上下叠加,而是由于二层对一层的置入,导致了底层整体的流动空间到底层出现了廊子的转变,这是出于理念上的推进?还是不同项目在使用功能上的限制?或者你们认为这两者仍然是具有某种共通性的?
柳:其实组织并不是由离和镂发展而来的,是从更后来开始的,它们基本上是同步的,对于离和镂的理解以及组织都是最近一段整理出来的线索。(王:那么你们认为离和镂对应于组织而言是一个附属的关系吧?)离和镂是组织之下的一个小分支而已,是我们希望通过一种方法找到传统美学上的一个立足点。离是从中国美学讨论中的宗白华所谈的,镂也是他提到过的,在他那里是把镂归结为离的一种,统筹在离的更大的范畴之下的。而他的离又是从易经的离卦而来的美学概念。当然我们是相对狭义地去理解他所说的离,至于离卦和易经中更深层次的意思我们还没有搞得很清楚,是我们通过读他的著作引申出来的。但是从他的文字中,我们对应地体验到了中国园林的密度关系,这种体验并不一定符合宗白华的原意。
王:这种体验来自于你们自己之前的作品还是对园林的现场阅读?你们个人对于传统中国的经验是由何而来的呢?当你们在设计夏雨幼儿园和私企会所时,更多的是一种针对基地条件的策略,还是来自一种先验性的理念呢?
王:如果如你所说之后的嘉定幼儿园其实是对夏雨幼儿园的一个从水平向垂直的一个整体翻转,那么原有的边界就不再是一个平面上的,这样是不是也增加了处理功能不对应空间的难度?接着你们又是如何调整单元与单元之间组织方式的,比如班与班之间在建筑上直接呈现的一些半室外空间,它具体的功能是什么?延续了夏雨幼儿园的哪些设想?
柳:分析图并不只是一个总图的关系,实际上就是一个空间关系,我认为这两个视点是一样的,当我在画第二层的分析图的时候,我并没有站在天上,而是站在中间。包括镂也是,事实上就是在第一层空间中的行进,更像一个平面上的剖面图。
柳:我认为它指向了一个空间的体验。但我说的空间的体验已经蕴含了时间。而人对密度的感觉必然是一个时间性的体验。
庄:如果说私企会所还是比较单纯的建筑与环境的关系,那么这个方案是运用了混合,把各个元素转换成不同体验的关系,我们希望有一个能够直接从户外看到园林的角度,这是事先设定的一种体验,就像一个导演事先安排的情节。展馆里边发生什么我们没法控制,但是当你经过这个展馆,能够看到什么东西,是我们可以设置的。至于具体会是怎样的,我们并不知道,反正它们之间是有差异的。我们把户外和展馆间隔地并置起来,这个空间序列上看上去有点象传统的宅院,但是宅院的体验是连续性的,而这里的体验会是不连续的,是比较混合的。另外一个是关于形式上的,展馆空间变异的坡顶看上去是有符号性质的,而户外那些玻璃是比较确定的和单纯的。前者是纯内部的体验,后者是从外部城市视点的体验,一个是具象的一个是抽象的。就像刚才说的建筑与环境的关系一样,你拿掉一部份都是不完整的,或者说都是独立的,只有放在一起才能相互促成。从这个角度,我们的工作不再设定在一个建筑物的范围内。
王:出于一些局部的现实原因,有可能会与你所设定的组织方式冲突,象这个方案如果需要改变你现在这种透明和实体的关系的话。你们会选择妥协还是选择放弃?其实这已经显现在你这个方案的之前几轮的设计过程中了。
1/5/2009 剪辑盒:十张纸斋展总体设计记录2009年1月 | 《新建筑》 | 2009年第1期
架上画?个案——纪录片!任务:历史……一代人,物是人非。现场、素材——设想:多功能。材料/计划,局部/整体。编排、布展、现场。
1.架上画 为什么会找我……给一个架上画展做展厅设计?……一丝疑惑闪过。 2.个案 展出前的一个月,老朱去了德国。 3.纪录片 事后,从我们的角度看来,这次设计倒更象是一部纪录片的制作(或者一本书的编排)过程。 4.任务 我们的任务不单是一个展厅(从后来完成的结果来看,展厅的设计更像是影片制作中的剪辑师。)而是一个总体的设计——包括了展厅空间、引导系统、文献的解读和视觉传达、宣传推广资料以及历史场景还原等等,凡是需要调动展出和视觉方面结合的所有可能,以便促成对这个历史个案“十张纸斋”的阅读得以完全呈现的工作集合。 5.历史 由于之后的设计与此个案的历史紧密相关,因此为了避免我代述历史背景资料时有可能的疏漏,有必要在这里大段地摘引一些展出总撰稿人所写的题为“我们将来办个画展吧”的评述: 6.一代人 “做到了一代人所能做到的一切,也付出了一代人所能付出的一切”——当年吴作人对大家说:“我们来点国画,一张不行,两张,再不行三张,每次我准备糟塌十张纸”,“十张纸斋”因此而得名……1955年,马克西莫夫来到中央美术学院开办油画训练班,“十张纸斋”减少了活动,但依然断断续续,直至1957年结束。 7.物是人非 “我们将来办个画展吧”——在艺术的方式与观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之后,当我们再次面对这个原本期望于五十年前举办的展出时,又应当以怎样的展出方式让观众重新考量和审视这段早已“物是人非”的历史呢? 8.现场 又一周后,我们去北京看了展出的现场。 9.素材 摆在我们面前需要展出的内容很多:数百乃至上千张的“十张纸斋”时期的习作,水墨和素描写生,尺幅小且轻;晚画会成员日后的代表作,油画,尺幅大且沉;当事人及其后人的访谈录像,八组;大量的文献和图片资料;以及策展人所希望的当年晚画会的场景还原。设想一下,多组材质不同的展出素材,如果放到一个常规的美术馆,是不是会更容易地安排在几个分隔开的展厅中? 10.设想 设想一下,观众在这个多功能厅里看到的将是一个单独的完全是原作的展厅,一个几十年前就想要办的展出——这条比较长的展线,组织起习作(小且轻)和代表作(重且沉)? 11.多功能 设想一下,我们需要的不会是什么新颖的展示技术与材料,我们需要的恰恰是这些曾经被认为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的地面上的网格——它将三种完全独立的不同内容和媒质的展厅,据相互阅读的关联性,叠合在一个多功能厅中,一种真正的“多功能”,也就是说,它可以将多组素材转变成一条不断分叉而又汇集的历史叙述线索。 12.材料 微薄的预算和展出的临时性,让我们不得不对应于小且轻和重且沉、实物和平面、暗间,配置不同的面层材料。材料在透明性上的比配成为设计的一个关键。于是就有了基本不透光的粗布、半透光的灰布、透光的喷绘薄膜、和遮光布。 13.计划 计划中,这些面层将从天顶悬下,离地1米高,我们便可以将原本不太适合作为展出的场地,阻隔成若干个半闭合的局部空间。 14.局部 高度,成为局部空间凸显即时状态的关键。要让人一入展厅,就满天满地全是晚画会前世今生的无数个交错的瞬间片断;要让那个固有的整体的多功能厅成为可感而不可见的虚壳。4米的高度(2米宽度),既是方钢管裁切时的合理尺寸,又是这个沉浸式空间得以实现的下限。它使得观众始终无法在局部空间里窥见展厅全貌,以致不得不沉浸在我们所预想的作品、投影与喷印了历史图片与文献的透明薄膜所组成的“分章节”或“影像段落”之中。 15.整体 几个叠合展厅相互交织而成的总体且分叉的流线,确定了面层隔断的剪切位置——就像一部历史纪录片的剪辑点,于是“空间剪辑”将各自都占满了整个场地的展线和空间,交错成一个整体的、潜在的叙述结构。 16.编排 正如编排书籍的正文一般,我们为每个局部空间定下了小题,从数百张中挑选出近百幅可供展出的原作;又如编排书籍的插画一般,我们以透明薄膜在每个局部空间中的视觉有效距离,规定了远观的大字和近读的小字的数量。 17.布展 多功能厅只有两天可以进场布展。 18.现场 4月12日傍晚,几位当年的小姑娘,在众人的搀扶下步上舞台,又坐回了“画室”中那张人像模特专用的椅凳上……透明薄膜搭成的文献档案,轻轻地划过五十年前那句“我们将来办个画展吧”,投影区播放着访谈,在几个角落里,间歇地伴和着观众们的声音,忽远忽进,此起彼伏。
回放 2007年4月我们受吴作人基金会邀请为吴作人、靳尚谊等老艺术家50年前的“十张纸斋”晚画会设计一个回顾展的现场,现场中要包含一个作品展、一个史料展和一个访谈录像展。传统的布展做法是将这三个展出设计为三个彼此串联的场所单元。而在我们的理解中,这个现场应该是历史证据、回忆、想象、前人至今人的评论与展望被共同挤压到此时此地的一种凸现,它具有德勒兹所说包含过去时面的“现在尖点的共时性”。 我们把可以独立存在于现在的作品、50年前的史料(包括斗争和批判的言论与报道)以及链接过去与现在的影像访谈都分解成许多片断,然后根据情境的对位关系重新链接在一起。整个现场由类似电影剪辑的方式构成,人们可以由多条路线自由穿梭在相异的系统之间,甚至他们无法不同时面对现存的作品、过去的言论和事件以及从今日追忆往昔的声音(四个播放不同访谈录像的黑盒子使得场所中弥漫了这种声音)。我们以“闪回-闪进” 的剪辑方式结构了现场,通过建立不同时间跨度的闪回,让记忆进入现时——而不是要么全然回到过去,要么让此时与过去无关——重要的不是通过回溯去追踪历史,而是在不断闪现的他时的瞬间意象中推进现在的感知。不论对面层高度还是对材料透明性的琢磨,都是实现这种感知的具体手法罢了。 这就有了一个跳跃的、片断式的、穿插叠覆的架上绘画/文献/影像展现场。开幕式那天到场的老中轻艺术家与不同的片断(画作/言论/标语)各有瓜葛,身陷如此展场,每每不期而撞见各自的过往,于是那画也不是那画了,字也不是那字了,唏嘘感慨又互不相同。这在复杂的场所中又增添出一层复杂来,空间与人的交织互动或可另写一文来表,此不赘述。一个有意思的细节是,陈丹青在观展后称赞这个展场是一个关于艺术及其发生方式的活的现场,而恰巧在之前不久,他在南方周末撰文批评“把中国美术馆搞成了一个陈列馆”,大意是说如今的官方艺术展厅已经成了陈放遗迹的没有生机的地方。然何为生机?怕不是单单空间自足可以了事。 1/4/2009 展出之于建筑——兼谈中国建筑展出的转向2009年1月 | 《新建筑》 | 2009年第1期 摘要:本文将建筑展出放置于建筑学、建筑物、建筑师、艺术、市场、传媒等相互交织的场域中,并引发一些潜在的命题,以此论述了“展出之于建筑”的特殊性。兼而考察了这十年以来在中国建筑展出的整体状况中出现的部分现象,以及建筑展出的意图、方法和意义的转向。 Abstract:This article plants architectural exhibitions into the field where the force lines of architecture, buildings, architects, arts, markets and mass media interlace each other. Based on it, the author reveals several potential questions to the specificity of “exhibition to architecture”. At the same time, he probes into some typical phenomenon of China architectural exhibitions through the past ten years, and finally points out the turn of architectural exhibition’s intention, method and meaning. 2003年我在共同负责编辑《时代建筑》“实验与先锋”的专题时,建议加入“建筑展出”和“建筑教育”两部分的内容。如果说我们可以简化地将建筑教育视作为将来时态中可能性的有待发生,那么建筑展出就是一个正在进行时中的场所——以连接处于完成状态的实践作品及理论研究的梳理。因此,对于更关乎内容与历史之间相联系的“实验”或“先锋”这样一些话题的讨论而言,我们“理所当然”地应该考察一下中国建筑展出的发展状况。 但是当时建筑展出之少,是屈指可数的[1],即使已经加上了一些以建筑/城市为主题的艺术展,最终收录于专题中的一份“当代中国实验性建筑展实录”[2]中的,也勉强只有10个[3]展出。 那么,建筑展出究竟还是不是所谓的实验性的场所,或仍然具有我之前所期盼的“理所当然”的实验意义上的考察价值?这里暂且待论。至少如果我们依照当代艺术圈日前流行的方式,打出一套成功话语的“组合拳”——从“预祝展出成功”、“注定成功的展出”、“不可能有不成功的展出”直到“展出就是成功”[5],就会发现后来的建筑展出中的大部分,可以非常轻松地从进行时变成现在完成时——甚至在未完成时,就已经完成了。 尽管建筑展出有其特殊性,但是当被放置于中国目前并不完善的建筑批评的框架内,它跟中国建筑的整体状况却有类似之处,即建筑展出也正陷入于一种“历史现-写”的危机[6]。 如果现在再将展出当时就宣告了中国建筑已经可以与当代艺术产生某种结合的“前言”,放回中国当代文化在社会整体境遇中所经历的“正文”,并与当代艺术展在中国被接受的曲折性以及与建筑专业向深度发展的缓慢态势相比,那么在我看来,展出主办方的差别——从半官方的机构,私人名义的资助,到官方结合商业——构成了另一种连续性[7]。它意味着建筑/城市的话题经此安全渡过的三级跳,得以更为快速地呈现于公众视野。事实上建筑/城市不仅正在源源不断地向中国当代艺术输出创作主题,而且在此之前建筑/城市的展出也早已帮助过当代艺术以一种更为“安全”的方式进入过中国美术馆这样的公共机构[8]。 2003年之后中国的建筑展出,不仅更加的公众化、商业化和国际化,而且还得到了强大的官方支持[9],这种转变除了建筑/城市有更为直接的可与之结合的相关性,以及近年来官方意识形态自我调适的大背景之外,很可能还有一个会被忽视的原因,即在中国,人们会普遍地认为建筑/城市的展出,较之当代艺术展,对意识形态的批判相对更弱。但是如果我们并不强调对作品“客观结构的本质”进行的研究,而是更突出其“可被解读和接受的阐释范畴”[10],也许得出的结论恰恰是相反的。 事实上,我们确乎可以从之前的一些建筑展出中,找到参与者面对中国现实问题的勇气[11],而目前阶段出现的建筑展,似乎更多地只是将展出作为一种现实的补偿机制,转移了对现实中未发生改变的权力运作机制批判的声音[12],并没有因为它同样具有的公共性,而试图与现实的公共领域做进一步深入的对接。 中国的艺术展需要建筑师的参与来加强其学科组成的多样性,世界建筑展也需要中国建筑师来填充和完善其全球化的版图,这些似乎都在为我们勾勒出来一幅跨学科、跨国界、跨权限、跨理念的多元化结合的美妙前景。 但是有待讨论的与建筑/城市相关的专业议题倒象是一种暂行的策略,在开辟了一条如何滑过公众视野,并伴送着所谓的实验建筑更快地转向实践生产的路途之后,留给我们的依然是有针对性的批评视野一次次地缺席的空白之地。 从这一点上而言,原本有望比迟缓的现实更有可能去承载那些正在进行中的创作和批判的建筑展出场所,正在丧失其强有力的解读和接受的阐释范畴,转而面向公众影响力,由此建筑展已出人意料地成为了我们此刻应当反思和批判的对象[13]。 展出这一机制,并非艺术所特有——这里我们不做过多的历史检视——而展出所带来的传播作用与效应,也不需要刻意的避讳。只是在中国的建筑展出凸现其大众传播意义上的价值之前,中国建筑师群体对“展出之于建筑”的认知还是比较犹豫和模糊的——这或多或少和中国的建设热潮远比艺术市场热的提前到来,以及建筑区别于艺术的社会化生产方式有关——尽管严格的说,建筑展的发展应该与此些都无太大的关系。 但是我们还是有必要在论述建筑展和艺术展有可能存在的差别时,先在建筑师所面对的建筑物与建筑学之间做一个分隔[14]。如果说具体的建筑物不同于建筑学科之处,在于它是以一系列的活动构建起的物质生产,那么建筑物也就必然应以特定的地点和针对性的问题为前提,而一切与此物质生产有关的条件都将作为驱动力,以集聚的方式,施加给将要实现的建筑物。因此建筑物较之建筑学科的生产与人的使用需求和地点分布有着更为直接的关联。 但当我们通常在讨论建筑作品时共同持有或更愿意去采信的依据,却更多地指向了那些建筑物最为光鲜的状态,即建成的那一刻。正像我们在越专业的建筑杂志上却越会看到大量的那些没有人出现,或人的出现至多是个尺度提示的照片,这种经验的不断累积在建筑师的心目中构建了一个关于建筑物的制高点,从而无意识地闭合于有意识的对现场的再现中。事实上,建筑物,只有在越过这个“制高点”为人们使用之后,建筑师事先承诺的所谓的有效性和可能性才会逐渐地浮现出来,并得以接受检验。 无论建筑在物与学科之间的滑动,是否由此而构成一个既是本地化的,同时又是全球化的持续开放的文本,我们应该看到,其中的建筑物并非是一种可以有效地放置于展示机制中的审视对象。 如何界定何谓实验建筑,曾经纠缠出几个当时看起来算是比较专业的问题。比如实验建筑是否实际项目?是否建成项目?[15]如果展出仅仅是停留在图纸、模型等简单的展示方式上,而人们却要有意地去作出这些指认,现在来看,这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当前媒体传播的内容越来越广泛,随之而来的对现场真实度的辨识能力越来越低,建筑师们应当意识得到,试图完成建筑物却因过程中断而生成的“未建成作品”,在转换其自身的存在方式之后,能够比以前更容易地进入到建筑学的知识体系。它不仅可以作为一个研究的对象或者只是一个注脚,甚至有可能发挥出比一个建筑物更大的作用[16]。尽管,这里的“未建成”和我们能见到的建筑物都是以面向现实的、具体的情境为目的的。 但是,或许与当代艺术和文化整体机制的发展、进化与蜕变有关,当建筑学知识体系越趋向于成熟,也就越可能出现直接针对这一知识体系生产的“未建成”作品[17]。这一“直接生产”有别于现代主义时期以及之前的乌托邦计划,它将终止于中介物,也就是,再现成为了直接的实践。 尽管这些重大的改变很有可能危及到建筑物的生产方式和本地化的基石,但在我们还未及厘清其中哪些属于有效的方法更新,而哪些仅仅是过度的再现之前,它确实已经打开了作为展出的建筑的更为宽广的可能性。 如果建筑展出归根结底将变成一场中介的表演,那么建筑师也应当更加直接地针对这个中介的“现场”进行创作。这并不是一种机械的以中介为终结的论调,因为关于何谓实验建筑的讨论,并不只在于中介是否面向建筑物的制高点,或中介的再生产是否由制高点演变而来——甚至也不是中介物的简单的自我生产——而是因为“现场”,已不再仅仅是建筑师所熟悉的空间意义上的现场。 如果建筑展出曾经只被认为是一种向公众发布讯息的渠道,因此仅仅以简单的图纸和照片等等手段就可以轻松地建立起一个现场——这在十年前也许还能够让人们理解——那么在传播变得日益快速且广泛的当下,人们能够了解到建筑作品的途径越来越多样,而从中可以接受到的信息量也越来越大,即由媒介构成的第二现场远超过第一现场之后,一个建筑展出还在重复使用以往的手段,就只能说其作用更多的是为了获取一种将“观看”作为机制,而不是将“观看”作为现场的认可。
在大部分情况下,这一策展人与参展者共同建立的现场[19]——作为一个建筑师发布作品的平台——更多地倒是成就了策展人的言说。当然前提是,人们居然还要为这样的展出找一个策展人! 而展厅“小现场”的一个理想状态应当类似于博尔赫斯的“沙之书”[21]隐喻——一个不断被展开、无止尽的意义增殖。它并非一次以计划的片段进入展厅并“凝结”为现场作品的过程——即小现场对大现场的投射——而是通过观看,将现场的作品转化为并不止步于观看的计划。
关于展出这个话题看似具体,但是如果我们不是从一个个的展出,尤其是从关于展出中的作品的评述中抽身而出,去考察中国建筑展出的这十年以来的整体状况,恐怕还不能真正地了解“展出之于建筑”的特殊性。 所以我们几乎必然地需要将展出的机制、意图、方法与意义,置于建筑学、建筑物、建筑师、艺术、市场、传媒等相互交织的场域中,以此引发出一些潜在的命题。但是由于文章篇幅所限,我们只能将部分命题浓缩在几节点到即止的分段讨论中,尽管通过注解提及的案例可以使一些论述更为易懂,仍无法避免本文的某些部分显得过于生涩。也许在今后的其他文章中,还可以将此次涉及的和未及提到的例如展出中的跨界、跨文化交流,话语权与大众传播等诸多问题,进行更为细致的探讨。
[1] 在尤伦斯画廊回顾“85新潮”的历史资料展示以及2008年《时代建筑》第一期的论坛中,王明贤提到了在1986年组织过的“中国当代建筑文化沙龙”,并指出它是“中国建筑与当代艺术的第一次互动”,但同时也说这“主要是在理论界”,而“在建筑设计方面和艺术界的互动并没有太多值得称道的成果”;1996年在广州举行的“实验与对话”,第一次明确地提出了实验建筑的说法。1999年的“中国青年建筑师实验建筑展”算得上是“中国实验建筑师”这样一个身分在文化领域中的第一次亮相。 12/25/2008 表结——广州三年展“与后殖民说再见”略评2008年12月 | 《设计与研究》 | 2008年12月期 | 另见广东美术馆转载 12/18/2008 讨论塔蒂电影的导言2008年12月 | 一家一言 | 《设计与研究》 | 2008年12月期 10/29/2008 “城市进行式·现场张江”策划书(前期·内部)2006年4月 1.城市进行式 2.现场张江 3.进行式+现场 二、主题:新型科技园区——从地点到场所,从产业区到城市社区。 1.从地点到场所 2.从产业区到城市社区 三、意义: 1.新的城市文化产品 2.新的城市旅游资源 3.新的当代文化观念 四、组织机构: 联席策划工作室 五、活动成果 六、活动内容和方式 (一).第一现场:课题 2.课题意义: (二).第一现场:现场调研 3.调研内容 4.调研方式 5.调研成果 (三).第一现场:现场作品 2.作品方式 3.作品成果 (四).第一现场:场馆文献展 (五).第二现场:传媒推广 1.拟定的跟踪报道(合作)媒体 2.媒体传播方式 3.活动网站 (六).第二现场:出版物 1.回放·张江: 2.构想·张江: 3.现场·张江: (七).第二现场:新闻发布及专业研讨会 2.作品人见面会和专家研讨会 3.活动开幕新闻发布会和专家研讨会 4.跨学科专家城市论坛 七:活动流程(时间安排) 2006年 “城市进行式·现场张江”联席策划工作室 2006.4.
回放现场:张江高科技园区城市研究报告 | 2006 | 图册288页(节选) 现场·张江-------张江大型文化艺术活动提案
背景: 聚焦当代,聚焦中国 缘起 : 聚焦当代 聚焦张江通过特定产业为主导而形成的各种各样的园区建设,在中国这片热土上蓬勃兴起与发展。这种以特定产业为主导的园区除了具有某种类型产业形态的集聚特点外,同时具备小型城市的一般特征。上海张江高科技园区就是其中以高新科技产业为支撑、以创新创业为发展主线的国内一流高科技园区的典范。在此基础上,张江高科技园区更是提出用十年时间,建成世界知名的科学城区。在2010年前后,建设成为世界级的高科技园区。 上述这些活动为上海文化艺术成长与文化积淀、丰富文化生活、增强城市活力、完善文明发展环境、提高城市知名度与美誉度乃至提升城市国际地位等起到了不同程度的作用。但是我们也应该注意到,这些活动从名称、类型、形式、组织模式、规则及影响力方面大都属于国外或国内其他城市的模仿版或引进版,而且大都需要相应的、不同规模的文化设施来承载。更重要的是活动或节日设置缺乏原创性、差异性特征和较强的识别性。从某种程度上只是“引进”了流行样式和机制,或“遵循”了所谓国际惯例,处于“别人有我也有”的发展模式和阶段。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科技发展源于创新精神和创造力,而在当代的社会和文化环境中,创新精神无处不在,只是各自最终的技术学科和表现形态有所不同。近年来中国当代艺术所呈现的艺术创造力,已经进入了全球聚焦的中心并在中西文化的对话过程中逐步建立起当代中国的文化自信。在国际社会关注、仰慕中国博大精深、历史悠久的传统文化的同时,也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当代中国”的存在与精彩。当代艺术的重要特点,就是横跨各个艺术文化领域、超越艺术和社会生活的界限、催生创造力及塑造社会文化生活的当代性意义,表现形式上丰富、多元、极具观念性、关联性和创新性,更是在艺术生产、手段、观念表达、作品呈现等方面运用了大量的高科技研究、发展成果。因此,当代艺术也逐渐成为了当代全球化语境中,最受关注的艺术形态和最具有创新精神的前沿产业之一。 文化力已经成为国家、城市发展至关重要的软实力,文化成长成为区域现代化与城市化的重要标志,文化是城市的灵魂。而当代文化艺术因“关注当下”的重要特点,其自身的发展也需要谋求与当下社会、城市空间、公共话语的关联,以及跨学科、跨领域、跨媒介的结合,当代艺术真正意义上进入公共领域和社会的现实机制才能真正体现其当代性和当代价值。高科技的迅猛发展为人类创造了巨大的物质财富并带来了社会的巨大进步,我们设想,通过某种有效的活动模式将作为高科技产业载体的张江园区根据其发展战略及现有既定条件与同样具有创新与引领精神的当代艺术相互结合,让当代艺术合理进入城区发展空间,共同形成一种当代创新文化的力量,则不仅归避了目前缺乏各类文化设施的现实条件的不足,而且在城区建设中获取了丰富的艺术产品积淀的现实效应和广泛的惠及面,同时这种将文化艺术活动成功地转化为城市区域建设的运营模式,必将形成一个全新的公共文化事件进而形成全国性乃至全球性的形象力、影响力和窗口效应,更是寻求、构建新型城市文化可能性的一种有益尝试,不仅对城市的建设具有当代的文化意义,也将对当代文化艺术的发展起到强力的推动作用。 如是,利用张江现有的大型户外场地的既定条件,结合当代文化艺术的活动,激活城市空间,让文化科技城市的创新生产成为城市社区身份的另一张名片、另一种代码,让文化科技城市的创新生产成为城市区域策划的助动力而不仅是文化活动、艺术节本身。由是,将科技创新、文化艺术创新与城区空间运营及环境建设,通过一个共享的活动平台形成结构性关联,将领域不同而形成的形态表现上的不同产业,通过一个新型的活动组织模式结合在同一个时空中,必将形成张江特有的强势文化品牌,也将在先进生产力与先进文化之间构架起一座桥梁,在先进生产力与先进文化之间形成相互支持、彼此建构的动力机制,亦将为中国乃至世界的城市运营和建设,提供一个在当代意义上具有爆发力和持续性的新的方法论和生产方式。
链接 : 大型活动个案分析
上海双年展:上海双年展是在上海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在上海文化艺术界的共同努力下,依托上海美术馆以推动中国当代艺术与视觉文化的健康发展为宗旨,经多年发展(每两年一届)逐渐形成特有发展格局和文化定位的大型文化艺术展事。多年来,双年展已经成为上海的新都市文化与精神文明建设开辟了一个全球性的宣传、展示窗口,创造了巨大的社会效应。 2006年9月5日至11月5日第八界上海双年展将体现“设计对城市的影响”。本届主题确定为“超设计”,将深层反思设计现象,进一步推进都市文化。旨在针对“设计”这一当代视觉文化和消费产业中极为鲜活的重要元素,探索“设计”现象背后复杂、交错的社会牵连和文化内蕴。进而从美学形式、生活方式与社会历史模式三个层面,思考和揭示设计的涵义。超越设计表象,打破设计与艺术之间的藩篱,建构“设计”的人文视野,推动设计---创意文化的推广和提升。 卡塞尔文献展:德国卡塞尔文献展与意大力威尼斯双年展、巴西圣保罗双年展并称世界最著名、最具权威性、最具影响力的三大视觉艺术展事。 1955年以来,5年一届的卡塞尔文献展已经成为当代艺术界最受瞩目、最重要的大展之一。虽然文献展一直在德国的卡塞尔举办,但它本身艺术展事是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混合的结果。这个展览不仅邀请人们去“参观艺术”,同时也在现代艺术发展的过程中,不断提供新的上下文,以一种充满智慧的,前卫的和不断更新的方式引领和推动当代艺术的发展。也让卡塞尔这个德国中部黑森州的小城成为世人瞩目的当代文化环境中的一个聚焦点,不仅仅对艺术有效,同时拉动了城市的影响力。
我们注意到,今年上海双年展的主题已经关注了“当代艺术设计和城市”之间的关系,说明这一话题在当下已经具有前瞻性和公众的关注度。同时我们也注意到,虽然双年展是现行艺术体制内比较成熟与成功的组织和展览模式,然而这种模式也有其局限性,即并没有和真正的城市建设产生密切的直接关联,而是通过展馆、展场与城市空间发生联系。而卡塞尔文献展由于仅仅是当代艺术的展示活动,具有定期的时效性,虽然拉动了城市的影响力,但也未能将当代艺术与城市空间运营充分的结合,形成长期有效的城市公共资源。因此,此次在张江高科技园区进行的文化活动将尝试开创一种当代的文化科技城市的创新生产的新型组织模式。 组织机构 委员会(略)
内容及实施方式 第一阶段:立项 第二阶段:.现场调研 该文本将通过文字叙述、图表分析和影像再现等方式,向将要参与此次活动的人员介绍可现场实施对象的区域条件、现状和限定性因素等等。 第三阶段:艺术家候选暨方案报审、征集阶段 第四阶段:制作与方案实施 第五阶段:开幕展出阶段
运行周期 1.立项(一个月):由张江高科技园区领导小组确定“现场·张江”开始运行。 此次活动的运行周期总计为九至十个月,以便确保最终完成作品的专业质量和持久效应;同时在运作过程中,也能令各方媒体(大众和专业传媒)对此次活动保持长久的关注度和报道率。
出版宣传 根据“现场·张江”组织模式所形成的生产过程及各阶段成果,初步拟定制作至少三本出版物,形成系列研究、实录、传播文献。 上述三本出版物,分别记录了此次活动各个阶段的工作,同时也针对了不同的读者,具有文化价值和专业诉求上的差异性;整体上不仅为此次活动起到了社会推广和宣传的作用,同时也将成为一个城区运营和建设新模式的典范文本。 活动效应
活动费用估算(略) 说明: 10/8/2008 If Each Project Detonates the Explosion Point for ResearchThe question is, when all that is solid melts into air, how could we refreeze air into solid? 6/17/2008 选择恰当的可能性——建筑师的实验跨界(采访问答)2008年6月 | 《建筑与文化》| 王家浩 王:显在的界线存在于建筑师与其他的社会身份(identity)之间。它是通过各种既定体制的相互交织、推进和递延——从普遍性的,例如教育、训导、奖惩、契约等,到专业化的,例如学科、建造、展示、媒体、会议等——得以不断发展和巩固的。 另一方面,现代社会既是一个各种职业共同运作的系统——这一系统越趋向于成熟,它内部的关联也就越严密——同时也是由拥有不同知识与经验的主体交汇而成的,差异逐步加剧的集合体。此两者的共存,必将在特定的个体内部形成一种潜在的界线,这才是我更感兴趣的。 它在外力的作用下,蜷曲和收缩,制造着自我监禁;延展与拉伸,则导致了自我分裂。而“建筑师”,无论是个体的抑或是职业的身份——这两者间的缝隙又往往是难以弥合的——并不明显地具备摆脱这一社会现实的特殊能量。
A+C:跨界设计(合作)最吸引人的地方在哪里? 王:如果我们将有效的跨界理解为不同知识与经验个体之间一系列的持续的波动状态,并排除那些具有明确预设目的的组织方式,那么跨界的设计(合作)中最有意思的,并不是其直接的结果,而在于如何通过后续的检验,来判定其偶然性的前提条件,过程中极端化的程度,以及必然导致的稳定的新的存在方式。
A+C:如何理解跨界合作,是商业策划,还是艺术创作? 王:对于跨界而言,商业策划和艺术创作并不是一组相互对立的概念。 如果暂且相信每一次跨界合作的起点都是以创作为目的的话,那么我们现在看到的已经完成的各种合作,大部分都经历了一个意义耗散的过程,而最终沦为商业策划。 外力对特定个体的内部界线的形态变化是具有绝对性的。大多数的情况下,这种变化并不接受个体自主的控制,只是在某些偶然的、瞬间触发的场合中,两者才得以遭遇。正如《桂河大桥》结尾处,尼克尔森上校被一颗流弹所产生的推力,倒向了他并不愿意炸毁的大桥的引爆装置……悲观一点地讲,这种必然的巧合中充满了强烈的戏剧性。
A+C:你认为,建筑师与艺术家的跨界合作能够带来什么?相对于其他领域内的跨界行为,建筑师的跨界优势表现在哪里? 王:跨界合作最理想的结果并不是为了产生两者之间的中间地带,而是为了进一步地拓展各自学科原有的边界。 然而,在只依赖于即刻声明却没有经过后续检验的跨界合作中,最大的危险是各种伪命题的涌现——例如建筑师参加艺术展,和艺术家造房子——我们应当更多地关注作品或者建筑本身,而不是各自已有的身份;另一种危险是跨界合作的结果很容易成为可交易的时尚碎片——例如目前不断扩散的看图解说式的城市研究方法,及其浮皮潦草的呈现——至多成为专业观光客跨国旅行中的休闲读物。 一般而言,建筑师的工作总是以特定的地点和情境为前提的,而且一个好的建筑作品并不是以建成的那一刻作为终点的,因此建筑师在跨界合作中应当保持更有力的针对性和持续性。
A+C:对于建筑师来说,跨界设计是否意味着思维方式的改变? 王:《百年孤独》中的几代主人公兄弟都只有一组相同的名字。“阿卡蒂奥”一直没有离开过马孔多,而“奥雷连诺”总是试图到外面去闯荡。而书的开头,一个自称为“梅尔加德斯”的吉卜赛人给村民们带来望远镜时候说“科学缩短了距离。在短时期内,人们足不出户,就可看到世界上任何地方发生的事儿。”事实上,这里的“望远镜”起到了“阿卡蒂奥”和“奥雷连诺”们之间的连接作用——它既在,却又远离故土的原点。
A+C:跨界设计对一个城市来说,会发生怎样的影响?表现在哪里? 王:如果我们将城市只看作是地理学意义上的,那么城市中的边界是一种对地点的确认方式。当城市(或不同城市)之中的共同体(community)在努力维系所谓的跨界设计中的“界线”的时候,事实上,地理学意义上的城市对于跨界设计结果的消融作用远超过后者对前者的影响。 我们从1997年开始的线性都市组有一个作品《利用艺术——线性都市调查》,它是根据到美术馆参观某一个艺术展出的观众所居住的地点,在展厅中从多到少地排列出一张张即时的线性的上海地图,它想说明的是,在现实中(共同体的)概念边界和地理边界往往是相互交错的,这种交错也必然是特定的,而不是普适的。
A+C:谈谈你对“跨界”的理解。例举你的跨界设计(合作)项目 王:如果我们将“跨界”理解为已有知识与经验之间的“集聚”,那么它并非由多个位于确定位置的身份,而是由各身份所连带出的一系列异质运动构成的;它通过聚拢,强化了不同个体间实践节奏的差异,偶发地却又是持续地制造异质运动间的“摩擦”,从而激发共同现场的整体流动性。 从1997年开始,我就和艺术家倪卫华合作线性都市组,参加各种艺术展出。 近几年中,比较有意思的作品“90度”,是与艺术家王鲁炎在2005年海上海工地上举行的“间·隔”展(一个建筑师与一个艺术家共同完成一个样板间的“设计”)中的合作。
方案讨论之初,艺术家希望将样板间整体做90度的翻转,把家具布置到墙上,而我希望通过多个不在场的设计师各自提出理想中的样板间,由此共同组成一个概念相互干扰的“弱形式化”的设计。 最终,我将建筑图纸翻转了90度交给了一个不知情的室内设计师,完全按照通常的商务流程,为“我们”设计了一个标准的样板间,回到现实中,它是再次翻转的,就是后来我们看到的作品。也就是说无论建筑师还是艺术家,在整个过程中,“什么都没做”,而只是调整了一下相互之间的关系。因此这个观念作品也应当只适用于这样一个特定的展出,特定的条件,和特定的对象。
2006年,在“黄盒子·青浦小西门”的展出中,我把城市规划成果的展示迅速改造成一个临时的当地的迪斯科舞厅,所有展示的元素,例如灯光、多媒体、模型、声音与影像等等都没有取消,只是在节奏上形成急剧的变化。 2007年,与北大现代艺术档案共同合作策划设计的“十张纸斋(吴作人五十年前组织的一个晚画会)”展,因为展出内容的特殊性——涉及到原作和后期的代表作,历史文献,当事人采访录影以及画室场景还原等等——所以我们并没有按照常规的展示方式分类布置,而是借用了纪录片剪辑的方式,将各种内容组织在一个展厅中,使空间设计获得了介入展出叙事组织的能量。 之所以经常与不同领域的人合作,并不是为了获得更多专业技术上的额外支持,而是因为过程中各自专业观念上的极限化,很有可能对已有的创作习惯起到了“破坏”的作用。而这种“破坏”既充满着风险,又带给我新的出发点。
A+C:在你尝试跨界设计的时候,遇到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王:(建筑师与艺术家的)“共同在场”仅仅是开启了一个通道的初始阶段,无论是学科内部或是学科之间,在已有的知识与经验位于同一个空间,却没有在个体之间产生已有节奏的相互波动之前,那么“可能性”仍然是一个悬置的可能。 而在跨界设计中,提供可能性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我们这个时代缺乏的并不是可能性,而是选择,对恰当的可能性的选择。为了“挪用”或“抄袭”已有的形式,而面向漫无依据的未来,或者刻意地遮蔽此处的现实,那么“可能性”只是即时行乐的消费品而已。 除了如何将已有的知识与经验推向极限,另一个比较不重要的困难还是来自于身份认同。例如我从1997年底开始参加艺术展出,到现在参与过的艺术活动远超过建成的设计项目,尽管我自己依然认为我在创作每一个作品时并没有离开过建筑学的维度,但是人们还是会问我,究竟是建筑师和艺术家。事实上,这个问题对于我而言,并不是太重要的,但是这的确成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A+C:跨界会成为新的生活方式吗?如何看跨界作为未来的设计趋势? 王:如果新的生活方式被定义为不确定的进行状态,那么我们也可以认为未来本身就是一种跨界。 事实上,之前以所谓的风格来界定的每一个建筑时期,都是对已有界线的一种突破。如果现在我们仅仅以运动的方向,而非动机,作为判断的标准,那么跨界设计(合作)其实不再是一项艰难的工作。换而言之,随着现代社会对学科划分的边界越来越显在和精确,人们能够制造出来的跨界设计(合作)的方式,也会越来越日常和丰富。当然随之而来的是,后续的检验也将越来越困难。
A+C: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王:很难说能够提出什么明确的计划。因为我认为的有效的跨界并不是普适性的,所以也不可能是有预谋的。如果我们已经知道界线的必然存在,那么我们可以尽可能地在更接近它的位置进行工作,但是这还有赖于偶然性的前提条件,它所能给与跨界的启示和作用远超过我们自己的主动性。 在此之前,社会身份之间的界线无法轻易改变,我们只能调整自己与这条界线的关系;在此之前,个体内部的界线无法轻易规避——跳出限定的创作远比在限定中容易得多——我们试图做到的是一种我所谓的弹性乌托邦的工作系统,它将在自我监禁和自我分裂的关系中不断地摇摆——正如在“90度”的作品中能够说明的是,有时候自己什么都不做比总想做些什么或许会更好——从而避免成为默仙禅师的公案中那种天天握拳和天天伸掌的“畸形”。 5/30/2008 输入:影像与建筑的可能性——汪建伟访谈2008年4月 | 《时代建筑》2008年第3期 | |访问者:王家浩 中间地带 | 封闭系统 汪:95年和96年我做的作品,“生产”,其实是我个人开始尝试影像和建筑的连接。 我所理解的中国特征,最显要的就是农村和城市的关系。但是这二十多年的改革,在原先非常明确的城市与农村之间,产生了相当多的暧昧地带。中国没有贫民窟,也没有什么难民营,这两个概念非常的虚构,但是中国有现在越来越宽阔越来越模糊的城乡结合部。 十几年前,我想把问题放在这样一个不断延长的、还没有确定的地带。当时我想调查的对象是一个都市,比如说“生产”中的成都,它作为一个中心的大城市,围绕在它周围的是一些二级或者三级城市。做作品的时候我也没有意识到,一直到现在,城乡结合部这个界线会变得越来越大,而且愈演愈烈了。 之所以我称之为“生产”,是因为当时我有种感觉,即在这样一种状态下的话语是怎么产生的?我并不想强调,我的作品要证明是什么,或者说结果是什么,我就是在研究一个话语的生产方式,而它的基础来自于布尔迪厄的关于话语生产的理论,即习性、场域和交流。“生产”的研究正是想通过视觉和空间的关系,建立起这样一个场所。 那个时候,我开始有一个观点,任何事物都是在关联与关系的状态中产生的,而空间自然就带着这种状态。因此回到影像和建筑的问题,我们可以把影像跟空间放在一起讨论,这样的话,影像就有可能和建筑产生一个关系。 王:中国的城市化扩张带来了两个方面的变化,其一是物质对象上的,在扩张之前,正如你说的,城市和农村之间有一个相对明确的界线,并不存在所谓的中间地带。从建筑学的角度,人们可能更关注的是物质性的农村城市化所带来的问题,而往往忽略了由于无法在短时间内适应这种物质性的城市扩张,从而导致的对人们心理意识上的影响,我暂且称之为城市农村化。这一变化带来了另一种影响,即处于变动的社会结构中的个体身份,也在经历一场不断摇摆的过程。 相较于西方社会的分工和机制都相对稳定的状态,剧烈发展中的中国,它的研究对象处于模糊的状态,而研究者的个体身份也同样是不明确的,而这是不是恰恰可以为我们提供了一种特定的工作空间与方式呢? 汪:我有时候在怀疑,也许直到现在,中国整个概念它并不希望模糊,而是希望明确,在政治上的解释必须是明晰的,YES or NO;新的市场规律也是要明晰的,因为市场规律必须要有一个新的链接,即动机、过程和目标要明确,这两者共同的潜在需求都要求明确。而这种“明确”我认为是一种“新意识形态”的产物。 所以说现在我们谈跨界、谈模糊、谈可能性、谈中间地带,有的时候到底会出现一种困境。如果按照“存在就是合理的”这一现实主义的立场来解释,那既然现实存在的是一种希望明确的方式,那么和他有悖的方式即是不合理的?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任何可能性都是相对于一种存在方式而言的,那它就是有意义的, 我们再来看跨学科的可能性,是不是可以被固定的、已有的经验和话语完全涵盖?如果这个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它必然是一个进行式的经验。而它又是以怎样的话语方式来呈现,又将以怎样的方式来解读? 所以这是我们谈“可能性”的一个大背景,这看似是一个悖论。之前并没有人和我讨论过。 王:如果跨学科的“可能性”还处于这样一种看似是悖论的背景中,那么,你认为它在国内的现状又是怎样的呢? 汪:这个世界上,无论是科学、社会、政治、文化还是艺术,其实最有趣的就是对可能性这样一种知识的理解。 尽管我们认为可能性是很重要的,但现在的状况是,我们既不产生这样的知识系统,我们的教育系统也不承担,甚至从根本上拒绝去培养和学习对可能性的经验与知识的掌握,乃至整个传媒系统从根本上也是抵触的。 也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我称之为“新意识形态”。它拒绝对可能性的知识与经验的任何接触和了解,就更不用说去掌握了,那么又怎么可能去理解当代艺术和当代文化呢? 因此它必然要回到一个非常封闭的系统里去判断,必须要用什么“眼见为实”为标准,必须要对它所提供的符号系统有一整套显而易见的解释系统,在这样的基础上来谈创新、谈可能性,是毫无可能,根本没有可能的。 汪:我是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做影像作品的。如果说到梳理影像与空间或者与其他学科的关系,那个时候,我在观念上并没有那么的清晰,还只不过有一种感觉而已。 直到2002年,在日本,小汉斯与北九州美术馆一同组织的一个跨学科的讨论会上,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可以以一个明确的跨学科的问题来讨论这之间的关系了。那次研讨并没有事先拟定一个共同的观念,只是将两个长期在各自不同领域的人,安排在同一个空间里,陈述自己的工作状态和方向,然后再由不同学科的学者,对我们的陈述进行提问或者讨论。 而到了2006年的下半年,在上海,我参加了同一个研讨会的第四届的活动。第一天,依然是与会者各自陈述自己学科的话题,讨论“可能性”会给自己的学科,和其他的知识与经验带来什么。事实上,也就是在讨论跨学科的“可能性”这样一个主题。其中有一个学者尽管没有直接探讨跨学科,而是梳理了一下“可能性”的历史,论述了近一百年以来,科学领域中由“可能性”带来的每一次机遇,很有意思。 第二天,虽然我也还在继续讨论跨学科,但是我突然发现,当两种领域中的不同经验,或者在同一学科的两个不同的研究项目,试图产生关联时,甚至大部分与会者都认定“可能性”是自己学科未来工作的一个基础时,“可能性” 却由于双方彼此之间的界线变得越来越清晰,而逐渐变成了一种个人的理想主义的状态。 换句话说,在一个已经自身被封闭的系统里,从一种被明确定义了的“可能性”这个角度出发,去谈论另外一个知识与经验时,我所认为的那种能够产生跨学科之间的“可能性”,恰恰是被封闭了的。 王:现在有很多人拍纪录片,或者用各种影像的方式对中国问题做记录,你个人也非常关注城乡结合部的话语生产方式。不过你曾经提到过,你是以一种个人的经验去组织那些素材,而不仅仅是影像的采集者,而且是一种行动者。 回到 “影像和建筑”,其实涉及到了两个学科的跨越。有意思的是,正像你在策划“间隔”展的工作流程一样,我们似乎也事先确定了两个相对的极点,影像和建筑分别成为了一个中心话题。如果我们假定影像和建筑的确存在着各自中心的话,你认为影像应当是怎样一种定义? 汪:我们可以从三条线来谈,第一,城市和农村,以前这两者之间的界线是非常清楚的,而现在在空间上产生了一个庞大的而且是蔓延的进行时态的城乡结合部;第二,除了空间的改变以外,属性和身份都在不断的改变;第三,更为重要的是,艺术家在面对这样一个空间的时候,你事实上是不可能把自己摘出来的。 我的问题是,艺术家的产生方式在什么地方?从一个宏观的角度来讲,以前我们已经习惯于城市和农村这种生存方式了,那么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可不可以把这个界线消失了?这正是我想介入的模糊的空间。 这背后有一个潜台词。之所以很多人还是认为录像艺术应当产生于艺术家工作室,是因为在此之前的影像概念几乎百分之百的来自于西方。西方影像做作品的艺术家所依据的和他所针对的社会和对象,在传到中国之后,却使得“使用影像做作品”这种语言方式变得非常的固定。甚至包括它的制作和艺术家通过这个东西来展示他的身份等,已经是一整套很成熟的系统了。 但是中国在文化上一直存在了时间差,而且这种时间差正是意识形态造成的,它始终让文化跟外部世界存在着这种时间差。而对于内部来讲这是可以获利的,它可以永远在知识和文化层面上来整合这个国家的内部系统。这个时间差的问题在国内很少被提及。 但是问题在于,现在在各个商业和文化领域大量涌现出来的各种形态的艺术形式,都在利用这种“时间差”,把某一类问题的重复,转换成一种新锐的、所谓的改革的身份。 王:的确。我曾经将这种在创作中存在的“时间差”问题,比喻为全球化资本流动状况下超级市场中的“进口”商品,它并不是由现有生活需求的所引发的,而可能完全跟你的生活毫无关系,但是也恰恰是这样的商品,会导致现有生活形态被牵引而产生突变。 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更重要的是,在中国快速发展的情况下,中国艺术文化创作的自身系统还不太完善的情况下,这种时间差甚至成为了创作者面对公众时的话语权力,并建立起一套相应的判断等级,从而导致更多的人可以利用这种策略来实现个体确定性的机会。 你选用影像介入这种模糊的空间时,如果不仅仅是作为一个记录的镜头,以便代替观者的视点进入一个他们无法到达的地带,那么,你是以怎样的组织方式,来树立你自己的观念的呢?由此我们所看到的你的影像作品和那些普遍的客观化的记录影像之间究竟有多大程度的差异呢?
汪:这和刚才那个问题是有联系的。 首先我在做“生产”这个录像作品的时候,并不是要去实现或者创造某一个形象,恰恰相反,我认为所有制造形象的来源是有问题的。我所展示的是形象产生的关系,这是最大的不同,也是我的观念与传统的艺术的区别。我认为它并不是一个产品,而是一个生产的过程。至于说这个产品本身会是什么,甚至连我自己都是怀疑的,这是创作动机上的不同。 其次,我不希望它变成一种可以从一到一百产生意义的方式。“生产”有四个地点,他们并没有进行线性的增高,而且为了阻止它每一步的跟进会产生意义,我把所有的空间都是并置的。也就是说,“生产”拒绝了某种通过线性和时间会自然更生的意义。 我的质询是针对空间、人和话语方式的,每一个时间和空间的关系,就是在展示一组关系和现场,以及跟这个现场有关的行为和他们之间的话语方式。对于我个人来讲,我不能生产某个超越这个现场的意义,这是创作方式上最大的不同。 当时有一篇评论文章认为这个作品中没有叙事,或者说叙事很矛盾。他希望我产生一个有情感的有意义的,从第一个镜头到一个小时以后,会让人要么流泪,要么就是通常形容很多关于这类影像的词汇,比如震撼什么的。 但我组织的并不是意义,我组织的是产生意义的那个现场。话语方式有没有意义,这不是我关心的,什么样的人和什么样的空间的特殊性,也不是我关心的。所以如果没有这样的观念作为基础的话,是没有办法对话的。 事实上,我前期作了大量的调查,我完全可以把这些素材剪辑成一部非常好看的片子,但是在最终的作品中,我严格意义上用的是一天的素材,每个空间都是同样的,之前也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不确定的关系 | 伪造的视觉史 汪:我们之前所有的经验都是成龙配套的,这使得到现在为止,我对整个知识、结构和由此产生的一整套影像系统,都是表示怀疑的。所以我绝对不做某种意义上的某一种东西。 我到现在还在做这样的阐释,去年做的征兆,三岔口(Dilemma)等等。我每继续做这样一种作品,这种过程就会往前走一步,我试图把能够引起很多人误解的所谓的现场,这个界线完全模糊掉。 从整个生产方式的层面来讲,当面对确定性和意义的时候,我会拒绝提供一个清单,当我针对每一个作品的时候,我也不需要把一个不确定性的事实建立的那么牢固。因为我也不想通过建立“不确定”的这个过程,来完成我的“不确定性”的符号。 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工作,这才是我理解的艺术。
王:那么,在你一开始关注这种不确定性的和艺术创作方向时,你为什么选择了影像这种方式呢? 汪:因为我觉得影像和其他艺术的形式相比较而言是最不确定的。无论是绘画,还是装置,或者其他的也好,都非常的具体。当我自己的命题还没有产生时候,作品的类型已经是确定的了。 到目前为止,从我已经生产过的和将要生产的影像中,都没有办法判定为某种风格,这是我一直以来非常注意的问题,而且我把它视作为“敌人”。一个艺术家有这么漫长的经验,可以在一件作品或者几件作品之后,产生一个风格,事实上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情,对我来讲,也是非常容易的,但是当你要没有意义但同时又不是仅仅消除意义的时候,它会产生什么呢?这就是我选择影像的理由。 王:你的很多作品与其他的艺术创作不同的地方在于,你并不是要制造一个超出已有的或者外来的记忆与经验的事物,那么,你在影像作品中,又是如何建立起影像与空间的关系的呢? 汪:我的影像始终和空间有关,但是这里的空间并不是一个空白空间,它是有含义的。它的含义就是不同的知识系统。我是用空间的方式把不同的知识系统输入进来的,之所以叫它生产,是因为我没有工作室,这种方式也不产生工作室,我采用的是“剧场”这样一个概念。剧场作为一个空间概念,会产生一种新的知识系统,它在我的影像作品中已经很丰富了。我所理解的剧场,就是各种关系有可能产生,以及产生他们这种行为的现场。我想表达的是它跟每一种知识与经验有关,但又是超越某一种唯一性的。我认为一种纯粹的东西如果他不产生关系,它是没有意义的。 第二个阶段,是我对我所看过的电影的清理,回到对自我记忆和历史之间关系的意义的讨论。我有四到五个作品是针对电影史的,因为中国的历史在有一个阶段是通过视觉来制造的。非常典型的就是文革前和文革中的这一批电影,事实上就是意识形态的一个大型工厂。在这个工厂里的符号和它的运作,以及它的权力话语完全被细腻化了。 我的作品,就是在调查视觉史和历史之间的关系。最后一个作品名字叫做“布哈林是叛徒”,研究的是《列宁在十月》。今天我们已经知道,那是一部真正的伪造历史的电影,但是有几个人不相信这段历史呢?事实上,我们已经把自己的情感交给了一个谬误,而宁可相信它,因为它和我们的自我记忆有关。 如果有人对你说,这是假的,这是不对的,那么你的情感就会受到挫折。但是在真理和情感面前,人们很可能会选择情感。在这样一种状态下,人们对真理和真实的东西是自动放弃的,这就是视觉史带给我们的东西。 但是我们现在大部分状况下还在做和之前相同的工作。 王:你之前的一些影像作品属于个体的尝试,但是个人的努力和有效率的社会生产方式有很大的不同。间隔是你第一次策划展出,调用了四组建筑师和艺术家,各组在各自的一个空间里,共同创作一个作品,它提供了一种建筑和艺术之间的知识与经验产生关联的测试,也具备了跨学科产生个案的必要前提。它是在确定的身份前提下,以之前的知识与经验进行的一次测试的过程,并且考察这种相互的影响究竟能够产生怎样的变化。 它直接面对了社会资源的调用,尽管如此,这个展出还是在一个恰巧遭遇的条件下完成的,它并不是一项有预谋的操作。如果跨学科的可能性的确能够给各自学科的内部发展带来一个有价值的推动,那么,将来是不是存在一种有预谋的、有步骤的推进呢? 汪:这个问题问得好。 “间隔”展其实是各种关系几乎不约而同的,在产生机遇之后,才得以完成的,我们今天再来看这个展出,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是这种关系的机缘。其实“间隔”展就是各种关系在一个空间里就会产生的一种可能,但是好像之前和之后都没有出现过。 如果艺术的内部特别满足于一种符号的替代游戏的话,它对跨界的可能性,就既没有内部的冲动。也没有外部的压力了。那么,当外部给它不断地注入的力量时,却反倒让它产生了内部的封闭性。 当代艺术现在的状况,就是依赖于这种外部不断地给它能量,使它自身更封闭的方式。 那么,我们所说的这种机缘又在哪儿呢?我们不能用神秘主义的态度来说它纯粹就是一种机缘,外部的关系和跨界的关系将会在怎样的一种位置上产生?我认为跨界将来有可能的空间并不来自于艺术的内部。 王:尽管建筑比艺术更具有社会的前提条件,但是很多的建筑创作也还是愿意接受一种更为简化了的事实。从“间隔”展到“现场张江”,再回到之前你的影像作品,它们都没有对现实做出一个简单的定义,而是需要人们直接面对一种不被遮蔽的状态。 如果我们要去精确的限定跨学科的可能性这一概念的话,那么,你认为推动不同经验与知识系统跨界的需求,它来自于何处呢? 汪:当我们还在试图讨论跨学科的可能性,并努力地去突破学科之间的界线的同时,现在还出现了一个新的障碍。那是在2006年的研讨会我讲完话之后,还发现了一个跟其它与会人更不一样的问题,这就是我所谓的“中国性”。 “中国性”并没有帮助这种尝试更开放,而是将所有的讨论都封闭在一个中国概念里了。我们的整个话语体系太宏观了,这正是中国现在的问题。也正是在这种宏观话语的笼罩下,很多跨学科话语中有价值的部分,不可能被显现出来,甚至有的时候是不肯被言说的。 我观察到国内很多建筑师以及艺术家这么多年,在讨论跨学科和越界,也产生了各自的作品,但是很多所谓的“可能性”事实上成为了一种纯粹的理由。这种理由有的是面对之前的理由,还有的是面对之后的理由,然而作品本身的物质形态和制作方式,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许多学者也好、艺术家也好,在“中国性”这个概念里边潜藏着一种策略,值得怀疑的是,这种策略究竟是被用作一定的可能性的前提,还仅仅是作为观念呈现的手段呢? 因此,我认为必须要有一种微观话语的分析,才能解决现在这样一个被封闭的可能性的困境。尽管有时候的确很难,除了刚才你说的需求之外,它将是一个系统的工程,还需要个案的产生和相应的解读。 王:的确,在受到了西方学科分类的洗礼之后,当我们重新拾起之前的经验与知识时,当下的中国话题,如果被过于急躁地转换为一种中国概念的命名法则,一旦这种方式得到广泛的认同,那么,它所形成的结论,和西方的采风观光客的差别也就不太大了。 如果我们不得不去面对已有的这种宏观的话语体系,以及因此形成的整体状况,那么,有没有对应于你刚才所谓的“中国性”,产生一种新的操作方式的可能呢? 汪:之前,我们看到过的很多结果性的和有预期目标的跨学科的合作尝试。很多已经导致了现在的“中国性”变成了一个符号系统。在这个符号系统里几乎不存在所指,也不存在所谓的知识的考古,以及它们之间到底产生了一个怎样的关系? 但是,如果我们从另一个角度看待“中国性”的话,这有可能是一个新的起点。因为它已经构成了某种经验,那么,这种经验是不是可以从我们所说的跨界的问题上去解决呢? 事实上,“中国性”本身就形成了一种综合的概念。这是我策划“间隔”展的前提,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是很少有人能够从话语分析的角度出发,去完成对这个展出的分析工作。 除了我在策划展出的理念中提到过的,为了尝试一种微观话语方式的产生,所以一开始我们就给了这个展出一个限定,形成了一种间隔的方式。如果没有这种限定,我们又得回到一种随机性里去讨论问题,而这种随机性最后可能只产生一种态度,而不会产生个案。 这正是“间隔”展要提出的命题,即不同的话语与不同的经验,在一个进行式的空间里边是不是有可能?也就是说,跨界的可能性有没有可能产生个案? 王:现在很常见的一些跨学科的展出与活动,只不过是为了最终能够回到宏观话语层面,建立一种可以被简便地辨识的身份代码而已。它并不构成跨学科的可能性,更多的是提供了关于“共同在场”这个事件的排列组合的可能。 这种“共同在场” 仅仅是开启了一个通道的初始阶段,正如我之前在一篇文章中[注3]所论述的那样,无论是学科内部或是学科之间,如果这种已有知识与经验位于同一个空间,却没有在个体之间产生已有节奏的相互波动之前,“可能性”仍然是一个悬置的可能。 之前你的好几个影像作品中,比如屏风,仪式,到飞鸟不动,都截取了一个历史的文本作为创作素材,这在有的人看来构成了你作品的一种持续的特征,也很有可能会被人理解为一种中国符号的借用,那么,你这样做又是出于怎样的考虑呢? 汪:历史的文本在我的思考里,它既不是知识的维度,也不是时间的维度,而是一个空间的维度。 从关系的角度来讲,我在不断的调整各种空间与产生的行为之间的关系。那么,历史进入我所建立的这些作品,是自然而然的。历史与我的影像在我以前的工作中的状态是一样的,它没有具体的含义,它只有一个支持这个空间的一整套的系统而已。 当我把它输入进来的时候,它就自然地带进来了一个关于我对历史空间的认识,我对历史文本的阅读,以及我们的历史经验。 因此我的作品中所选择的历史故事有两个标准。 第一,它一定是著名的、人所皆知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它就是一个公共经验。公共经验对我的作品而言就是一个空间概念。 第二,它的传播方式都是非常非常通俗的,比如通过演义来传播的。它暗含了一个我们对历史知识的了解方式,因为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并不是读史来了解历史的,而是通过演义、口传和各种通俗的民间史,与真正的历史产生关系的。 这种关系产生之后,就会直接地深入到人们的日常行为之中,甚至有时,与其说人们在阅读历史文本,还不如说人们是一种自我监禁系统的高速运转。所以从屏风、仪式到飞鸟不动,历史在我的作品中,就是一个自我监禁,自我完善,通过日常生活反复重复所产生的一种话语。 除此之外我还有些作品是对视觉史的输入,它也是一个空间史。我的第一个经验来自于我去大渡河。这段历史我们没有读过任何文本,但实际上在我们的记忆里和我们的知识系统里,它牢不可破地产生了,就是一种制造的神话。我要调查的就是这一制造神话的语言方式,产生方式和制作方式。对我而言,它跟生产是一样的,是视觉史所支持的一个系统符号。 所以我在作品中,既不让它有趣,也不让它没趣,既不让它非常好看,也不让它不好看,而我始终在选择这么一种模棱两可的状态,因为它直接针对了我现在的经验。 王:让我们回到你对空间和影像的一种具体的表达和铭刻的个案中来,比如“现场张江”的两次开幕式,都显现出一种强烈的影像和空间的关系。 很多人从建筑学角度去看待影像艺术与建筑空间这两者关系的时候,都自然而然地把建筑理解为物质性的,而把艺术理解成非物质性的。由此去谈论影像如何拓展物质空间,比如利用传播方式,可以代替并更新原来空间的纯粹的物质性。 从表面上来看,你所做的开幕式也是对空间和影像关系的一种有效的调度,这似乎就是一个影像工作者和建筑的跨学科所带来的成果,即给空间生产的方式带来了一种新的手段和可能性。 但是我认为空间本身就具有物质性和非物质性的两种特征,而且并不是简单的建筑学意义上的。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汪:张江的两个“连接”,很大程度上,既是我多媒体剧场的一个延续,也是对间隔的一种延续, 首先,多媒体剧场中有不同的历史空间。历史在作品中是一个空间概念,它带入了一个系统。这个系统就是一个具体的时间、对这个具体时间的知识以及我对这段知识的阅读。这些就是非常非物质性的,而且不是通过视觉能够解决的。 我所有的作品中,都给无法阅读和非视觉留下了足够的空间。我每次不但在挑战视觉的经验,也在挑战阅读的经验。非阅读的经验如何在一个视觉作品里残余,又怎样去预留空间,是我在创作中一直考虑的问题。 其次,关于间隔的延续,我关心的是究竟有没有一种关系是可以让我在一种很随机的、很进行状态的过程中产生的,它将是无法预测的。 比如现场张江,我们无法预测,我们会将这个地点,去做一个实验艺术的有力的证据。它是如此随机,就像我们向左转,突然发现往前一百米,会有个空间,而我们又必须思考在这样一个空间里,我们还能干什么? 尽管空间变得非常的随机,但是这个任意给定的空间,它也会有自己既定的属性。 王:在现场张江第一次开幕式中,你采用了很多不同的形式去表达,比如上班的白领、穿着古装戏服的京剧演员,以及电梯中的女孩等等。你所建立的这种系统,和常见的元素拼贴手法有着怎样的不同之处呢? 汪:张江第一个开幕式,是在张江总部大楼里。我在其中建立了三个系统。三个空间:外部一个空间,一个现代的各种材料构成的公共大厅;另外一个传统的符号,是加建了一个外壳的之前的旧建筑,还有一个就是电梯。三个空间其实都是有属性的,而这个属性并不通往艺术史,而是通往很多中国社会学意义中的系统。这个系统替代了“飞鸟不动”中的历史空间,所以对我来讲它还是一个关系化生产的空间。我当时比较遗憾的是,没有用上楼梯,这当然是技术限制造成的,但是我现在并没有认为这是一个遗憾,它的缺席和其它的空间还是构成了关系。 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很多人看到的是音乐图像,和场景调动。但是我们必须在这个关系的系统中才能决定我们怎样去调动,这其中包括影像建立在哪个地方?什么样的影像?为什么人们看到的是这样的影像,而不出现另外的影像,为什么它不是历史的影像?也没有电影的影像? 当时做这个影像的时候,全部来自于片断,没有一个是完整的,都是没有含义的。如果这里的影像产生了含义的话,那它就独立于这个空间了。 音乐我事前听过,它不是凸显的,而是均衡的,与我合作多年的音乐家,一直想呈现自己的作品,直到现在他才清楚我的“剧场”中需要怎样的音乐。 张江第二次开幕式,在一个户外的广场上,我尝试建立一个移动的剧场。这个剧场有两种属性的空间,静止的和流动的空间。之前我在广场上来回走了好多次,最后决定采用流动的方式去组织这个“剧场”,流动是观看的某种方式之一。 当然观众也可以选择不流动,它在局部上也是正确的,但是如果观众真正跟着流动起来的话,就会更有意义了。 王:正像你说的,你的“剧场”创作并不来源自某种你已有的既定原则,比如说我想在怎样的空间里做一个怎样的事情,而是因为确定了一个任意给定的空间之后才形成的,那么所谓的“权宜”就是原本就有一个非常明确地要去表达的观点,而因为具体条件的限制,不得不去接受现实,妥协、放弃去折衷。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这两者恰恰是相逆的。限定可能给你工作带来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让你从中找寻新的可能性,而不是不得不面对的状况下,改变你原有的想法。你是如何看待这两种关系的呢? 汪:权宜实际上是一种幻想,我们的知识系统特别愿意让你相信,有一种你可以作为一个零起点,有一个自由达到的东西,我认为不存在这样一种系统。 在我的整个当代艺术系统中,没有什么商业和文化的区分,只有不同的系统的区分,这种系统对我来讲,是在符号意义上是平等的,没有所谓的商业高于文化,文化高于商业,我没有任何这样的界线,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所做的工作叫做艺术,因为在我的生产系统中,没有等级之分, 我会发现这个任意给定的空间的限定,限定在什么地方,以及这种限定会带来怎样的新的关系,我不是反过来想它能给我多少发挥的空间,我是退回来想的,就是这个空间能给我什么? 我说的限定不是体积,更多的是来自于非视觉的限定,隐藏在这个空间属性之后的或者是之外的某种限定,包括它使用的周期,谁使用,怎么使用,还能使用多久,这些在空间中都是不可看见的,我就是要找到这样的东西。 王:之所以我会在讨论建筑与影像的话题时采访你,是因为之前你用影像做的作品比重很大, 事实上,你近几年的作品所使用的媒介是更为丰富了,所以我认为在你的作品中,影像不再是技术媒介的分类,而是从观念上被拓展为一个产生对话性关系的空间了。 相较而言,现在创作者为了让工作产生意义,大多会采用符号性的生产模式。在你的作品中尽管你每一次也会选择一个特定的素材,但是它在你的作品系列中并不是一贯的,甚至在你的作品中它也不是那么明确的,因此你作品之间的相关性,并不是很多人能够很容易地看到的。那么,你是怎么考虑这个问题的呢? 汪:如果我在十年前或更早,我对视觉的依赖程度和自信心是非常大的,那么,越到最后,越往前走,当其他的知识和经验跟我的关系越来越丰富时,我认为视觉的这种力量并不是漫无边际的。 作为一个外部企图从视觉来我的作品判断,我不知道这个比例是百分之多少。当我在拒绝用这样的视觉经验来进行我的工作时,外部又必须要用唯一的视觉来判断,就有可能出现问题。那为什么我还要继续我现有的工作方法呢? 现在对视觉产生的一种夸张,恰恰让我形成了对视觉问题的一种综合的看法,它有可能是一种遮蔽,而且我意识到了很多视觉无法到达的地方,比如说语言、材料、逻辑传递的方式,都有可能是构成我们与外部世界的关系。我在考虑当代艺术时,并没有把它当作视觉文化来考虑,而是个体跟外界的关系,没有必要把我自己限定在一个跟外部的视觉关系中。 但是现在中国大多数人的作品,都是在制造类似于《奇观社会》中所谓的奇观,以意识形态来制造奇观,但实际上都是以一个意识形态的受益者在批判意识形态。到目前为止,基本上没有例外。 王:在建筑界同样也有这样的问题,当然从业外人员看待建筑时更是如此,建筑会被简化为一种形式、一种风格。 中国的建筑界一直以来认为国外的创作是如此的自由,但是如果把它放置在当今的消费社会的体制下去考察,很可能性的情况是无论是所谓的明星建筑师还是商业事务所,其实都不得不为了制造一个可以被外部选择的明确的形象而努力。说句题外话,倒是在中国并不太成熟的机制中,建筑师的创作可能是更任意的也是更“自由”的。 当然现在也有一种与形象生产不直接相关的新的可能,比如建筑学中的图解的创作方法,但是它依然存在着一种潜在的危险,尽管它并非直接制造形象的手段,但是如果我们盲目地建立起它和现实之间的关系的话,那么它很有可能转变成一整套为制造形象而提供的看似更为完美的推导过程。 如果你不认同去迎合这样一种新意识形态,也不认同借助批判从而获得利益,那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断地质疑自己已经获得的结果呢? 汪:很多情况下,我们并没有把意识形态本身当作一个学科来展开讨论,事实上,那将是非常有意思的。 视觉只是意识形态的其中一个制造系统而已,而意识形态就是在制造一个替代其他世界的系统。如果我们简单的给意识形态定义,第一,某一种阶级所信仰的东西,第二,相对于某一种真实和科学的虚构的一种伪科学和伪真实。 到最后就是在制造一个个的神话,这个神话最后的代言人就是某一个人,他变成了权力的代理,这就有点像《金枝》,当一个系统流传过久以后,就会出现疲惫,需要更强的人把相对弱的人干掉,保持这个系统能够以强有力的方式进行下去。新版本的《金枝》就是视觉系统符号的制造。我们不去问视觉以外还存在什么,也不去问这个视觉给我们带来的愉悦是什么所支持的,但是我们给自己这种受视觉支配找了很多的理由。所以会产生重复,又是一个新的系统出来,然而在理论上、在学术上、在经验上没有任何进步。 我现在看到的情况是,坚持有问题的意识形态是为了获利的,而那些反对有问题的意识形态的,同样也在获利的,那么他们就不再有什么区别了。我改变不了这个社会,我只能改变我自己对外部社会的看法,视觉所决定的世界是有问题。 王:创作者对作品有一个相对确定性的话,那么待到这个结果出现,作品就可以停止了。而显在结果的不断更替,又很可能会被简化为一种风格。 如果你的工作很难事先给这个结果一种确定性的话,就如同我们这次对话不是为了寻求某些结论一样,它也可能永远处在一个进程中,那么,你如何判定你的某件作品在何时算是可以完成了呢? 汪:我并不太确定能不能用作品这个概念来解释我的工作,因为我觉得作品这个概念是有边界的,它是非常清晰地在一个什么地方,让我们可以称之为作品。我对这种判定,有时候是说不清楚的。因此,我对用作品形容我的工作也是有些怀疑的。 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来自于具体的技术和时间等现实问题,而并不是观念。比如今年要做的展出,就是来源自前年的“征候”观念的延续。它在不断地更新。我所有的这种更新不见得只是在增加,它也在减少,这种关系在不断地变化,就像一个自我完善的系统一样,它不断地排斥掉一些东西,又吸纳一些东西。展出开幕是一个必须中止的时间,我就OK,在那一刻,必须有一个我们可以判定的作品出来,但我认为这样一个判定的界线还是模糊的,只是这一个思维状态的某一部分停止在这一天。 但是第二天,它就可能从另外一个地方再往前发展。就像去年在五月份必须截至,今年六月份它的这种界限仍然在继续模糊的时候,会再一次的展示。 王:如果说你是把自己的几个作品转换为一个不断推进的文本,那么你又是任何解读其他人的艺术作品的呢? 汪:我很难说清楚我的工作在多大程度上与艺术有关,一方面我的很多工作不在艺术史的方面考虑问题,但同时由于艺术史的存在,使得我的很多问题也存在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它和艺术史是有关系的。 艺术史可能只作为我的一个问题的所指,我也很难说清楚。我的很多问题的前提和产生,以及问题的解决方式和艺术到底有多大程度上的关系, 所以我每次在参观博物馆的时候,我的界线里就没有当代和现代的区分,我只是去看不同的时期,不同的艺术,不同的呈现方式,不同的工具。有的时候我也会感动,但是这种感动是与我的情感有关的。还和我的某一部分的自我记忆有关。对我而言,解读他人的艺术作品,已经变成这种概念了。 王:那么你突然被某些作品感动时,通常是不是仍然会保持着某种对感动的警惕呢? 汪:感动是来自于个人经验的,但问题是,我们需不需要把它像一个珍藏的事物一样把它给保护起来?人们一说起记忆就好像是动不得的东西,这里存在着一个谬误。记忆是不是都是真理?当所有的记忆都变成个人记忆的时候,它是不是就完全不能动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记忆有时候是可以动一动的,是可以破坏破坏的,这样的话就可以超越自我了。 我认为在一个意识形态过分严重的国家,人们是用记忆来封闭自己和外部世界的关系的。当一个外部世界的经验不能进入的时候,人们就靠记忆来维持。在这样的世界里,充满了荒谬,充满了宗教,当一个东西能控制你的记忆时,它就可能控制了你的全部。之所以我认为在很大程度上我们的思维基础和思想基础毫无变化,是因为我们仍然是在延续这样一个系统。 有时候存在让我感动的东西,用不着拒绝,但是有时候面对这种感动,我不能用唯一的办法去面对它,也就是说,它并不能百分之百地让我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唯一性。 5/7/2008 影像-建筑历史图说加号实验室 | 2008年4月 | 《时代建筑》2008年第3期 I.1895~1925 按照电影学的惯例,我们把1895年电影在法国诞生之时,至1920年现代电影成熟之间的电影称为早期电影。电影对建筑的影响在这一段对电影语言的最初探索中已经发生了。 从卢米埃尔兄弟制作的大量实景拍摄的记录短片中,我们可以看到早期电影对公共空间和城市生活的关注;从乔治·梅里埃在20世纪初发明的包括场景布置、场面调度、蒙太奇剪接等等的电影术中,我们可以看到电影如何摆脱作为简单再现实景的娱乐品的濒危处境,而开始不断尝试对空间和事件的叙述方式;从汉斯·波尔齐格及瓦尔特·罗瑞格等人参与设计的影片中,我们可以了解德国的表现主义建筑师和艺术家们如何在影像世界实现他们有关塑性空间的理想,以及如何表达个人生存空间的模糊状态;从法国现代主义建筑理论家马勒-斯蒂文斯的电影场景设计和建筑主张中,我们可以了解他如何从“定格空间(framed space)”中发展自己的现代主义建筑观点,又如何从再现媒介和镜头-视点的角度出发,将自己的建筑作品发展为一种注重体块和光影配合的“上镜建筑(photogenic architecture)”。 同一时期,苏联导演从构成主义中汲取灵感,发展了蒙太奇理论,从具有建筑设计背景的爱森斯坦在电影中进行的“杂耍蒙太奇”实验,我们能够看到电影在时空重组上的潜力,这种剪接方式不仅发展了电影术,更在其后近90年的影像史中发展了人们的思维本身。 II.1926~1935 从1924年开始,战败的德国在美国的扶植下复苏过来,1929年,德国的生产总额重新超过了英国和法国。这一时期的魏玛电影中开始出现未来建筑与城市的影像,其中大部分是对陶特、勒克哈特兄弟、甚至圣·伊利亚未来主义理想的影像化,也有着对同时期美国大城市发展的影像移植,同时又是对柯布西耶的现代主义城市构想的影像试验。德国经济在20世纪20年代后半期的再次崛起,使得它成为创造未来派城市影像的主要阵地,并且产生了影响深远的科幻电影。表现主义的“艺术意志(Kunstwollen)”在理论上遭到了现代主义理性的拒绝,然而表现主义色彩的未来城市影像,事实上却试验着很多现代主义的建筑理想。 先锋派电影除了以德国为主的表现主义和未来主义之外,还有其他倾向。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有法国和西班牙的印象派和超现实主义电影,俄国和德国的“城市交响派”电影,以及法国和荷兰的诗意现实主义城市纪录片。后两者大都是带有纪录性质的城市电影,在建筑学意义上具有很大启发。 “城市交响派”电影(大多属于构成主义电影)将实景拍摄的素材拼贴组接,重构一个纯影像的城市文本,可以说是按照影像的逻辑组织城市;诗意现实主义电影与之相反,按照城市自身的逻辑(通常是以市民故事的结构)组织影像,但作为结构元素的影像素材是被诗意化的。 然而1929年开始的世界范围的经济危机使得阶级斗争再次尖锐起来,猛烈的社会动荡使得现代建筑在真实和影像两个世界中的实践都难以为继,现代主义建筑创作开始移师美国,现代建筑影像的探索也开始转移至好莱坞并继续繁荣了近10年。
III.1936~1955 1939年底,即二战前夕,现代建筑影像的设计事实上已经在全球范围内的电影中衰落。主要原因有这样几方面:首先,全球的政治经济环境逐步恶化,促使人们重新正视现实,因此很多艺术家在从事了10-20年的抽象创作之后,开始了现实主义的反思;其次,大众媒介遵循着流行时尚的规律,而千篇一律的现代建筑形象令受众产生了视觉疲劳,不再新鲜; 其三,现代主义运动自身的分裂消解了现代建筑形象强烈的标识性,不确定性带来了传播和演绎的困惑,于是大众媒体对现代建筑的聚焦解散了,现代建筑影像加速消失。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经济、政治的动荡和长期的制度僵化造成了青年一代的幻想破灭。这些反叛的年轻知识分子,在美国被称为“垮掉的一代”,在英国被称作“愤怒的青年”,在法国则被称作“新浪潮”或“世纪的痛苦”。他们视政治为“滑稽的把戏”,拒绝一切关于偶像、理想的乌托邦情结,他们打破传统,为自己命名。除了电影《源泉》仍然正面叙述了现代建筑的最后辉煌,西方城市电影陷入对现代性和现代城市的集体反思。新现实主义运动和新浪潮运动是其中最为突出的现象。而“大众文化与大众生活”则是所有反思的焦点。 IV.1956~1965 在战后恢复期中建成的生活社区,因为匆忙建设而导致的单调为人诟病。之后的城市发展开始突破单一中心的空间结构,由原来的城乡两元化向多中心的格局跃升,人们也逐渐将目光聚焦到城市生活本身和生活细节的真实性,不再担当原先针对物质现实的先知先觉性的社会批判角色。席卷整个欧洲的新浪潮电影正是以一种消遣的,漫游的方式,描绘城市的片断,成为了波德莱尔和本雅明笔下的游手好闲的“漫游者”(flaneur)在这一时期的回响。 超越了之前对城市的逃离和对乡村的回归的结构性幻像,心理现实主义影片,从物质困境中逐渐转向对心理困境的关注,建立起人与建筑的关系。出于时代特征和自身经历,心理现实主义隐喻了现代人的生存状态,同时拓展了建筑批评的维度。但是建筑从来都不是它讨论的目标,面对城市扩张这一无法逆转的发展趋向,游移在新与旧的城市空间中的人们,对城市的态度是模棱两可的。正像安东尼奥尼认为的那样,现代建筑是危险的但同时是正确的;是单调的但同时是精致的,现代建筑本身就隐喻着构成这个时代的紊乱、单调和崇高。 而塔蒂在塑造出一个独树一帜的喜剧人物的同时,构筑了一个与之关联,并以其为中心的世界。在他为数不多的几部被人们认为是对现代城市进行讽刺和调侃的电影中所与蕴含的戏剧性,事实上都维持在这个其本身作用并不鲜明突出的人物“胡洛”(杂志上误作“于连”,特此更正),与他所处世界的微妙的关系之中。 V.1966~1985 在二战结束后,英国、日本、美国因为各自的原因,成为城市建设发展最快的几个国家。20世纪60~70年代出现了诸如“插入式城市”、“行走的城市”和“巨型结构”等等激进的未来主义方案,但是无论是塔夫里,还是弗兰姆普顿,都在各自著述中以置疑的态度提及未来城市构想的这一狂热阶段。置疑的主要理由是:这些乌托邦主义的城市动态处理方式与具体的社会结构、管理措施、城市运行方式相脱节,无法将城市理想带入一种现实的、可操作的途径,只能流于空想。 然而这一时期的一些科幻电影,从《2001:太空漫游》中太空移动城市的失重空间和电子控制中枢,到《银翼杀手》巨构城市中的媒体空间,在汲取科幻小说的知识与智慧的基础上,以一种与建筑界不尽相同的方式展开对未来生存空间的探讨。20世纪60年代受电视的影响而兴起的录像艺术,以及继续发展的实验电影,也促使一些影像作品从全新的角度描述视像界面与场所感之间的关系。 VI.1985~ 既可被认为是技术也可被认为是艺术的计算机图学,几乎囊括了电脑时代中所有的视觉艺术创作活动,它在科幻电影中运用的过程,也就是建筑影像创作工具逐渐数字化的过程,巨大的变革随之发生。20世纪末期兴起的数码技术,并不是导致人们对空间观念进行突破的本质动力,事实上,它所提供的更多的是一个强有力支持技术实现的宽容而又开放的平台。在这一崭新的视域中,乐观主义的技术神话,反面乌托邦式的末世幻像无所不包,对外部世界的假设和对身体感知的探究,在不无狂热的推进的同时,也接受着冷静地质疑。 当人们将技术的实验导入对虚拟世界的极限拓展时,《黑客》的 “真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的对抗和互渗”以及诸如自由穿越的“超序空间”的影像也被人们普遍地接纳了,这也引发了从哲学和社会学角度对数字技术特别是网络技术的热潮的反思。对虚拟和真实的边界区分似乎变得越来越不重要,它将只取决于人们的选择和判定,即选择何者为真实,那么真实即为何者,而虚拟即与之对应的另一边。 这也如同消费社会正以各种媒介大量地制造拟像的力量,对我们所处的现实空间所产生的渗透和介入作用一样,也许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和近一个世纪前的“上镜建筑”将影像作为一个检验设计的方式不同的是,影像与建筑的本质将产生更为密切的关系,并将更加顺畅地反向介入建筑创作的核心部分。 注1:本图说并不是根据影像和建筑作品的成型年代和已有的谱系,展开全面采集式的档案分类工作。而是试图表达影像作品和建筑城市以及空间话题,是如何在不同时代阶段流变的整体背景中,相互作用,并对各自的发展产生推动的机制。这本质上需要对此两者间的互动发展的历史进行耐心的挖掘、分析、梳理以及求证,并据此时代发展的框架主体,选择最能够说明问题和针对性最强的案例。我们不得不按捺住将许多自己喜爱的影片放入其中的冲动,也必须控制住那种试图通过家喻户晓的影片来扫除沟通障碍的愿望。有的作品尽管在影像和空间关系上提供了自己独到而敏锐的触发点,在此次篇幅有限的整理中我们不得不将他们排除在外。当然由于自身能力以及所知的局限,我们也无法避免地会有所遗漏,我们也期待在后续的研究中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和探讨。 注2:本图说的文字与部分图片出自周诗岩的博士学位论文《远程在场建筑:从媒介到终端产品的建筑影像》上篇“建筑影像的历史研究”部分。 3/24/2008 被遮蔽物的铭刻2007年11月 | 摘要 我们将分析三组案例,揭示其真实的背景,论述位于建筑创作和研究与社会权力运作机制之间的不同的传播模型,并以此进一步地反思全球化建筑知识传播系统中的输入与输出的关系。 首先,通过“中国国家大剧院”与法国卢浮宫改造,我们将侧重于比较,由方案争议所引起的社会舆论的处理方式的进程差异。通常在中国的建筑评论中,关于这两个方案的比较,仅仅将后者的存在作为前者可行性的有利证据之一。由此可见,从流动的情境中发展出来的建筑历史,在输入之后,已经转化为一种客观的、静态的、甚至是图像学式的标准,用以衡量中国具体的实践。 3/6/2008 复活的城市“戏剧”——评“十字路口”展王家浩 | 2001年11月 | 删节版
作为西南内地的中心城市成都,近几年来对举办超大型的、全面性的、标志性的集合式艺术展出,充满着浓厚的兴趣。(······)由艺术馆机构事先确定展览的主题,然后再由展览委员会精心挑选和聘请一个恰当的、能够胜任展览主题所规定的学术要求的策展人,这样的运作机制在形态外观上似乎符合了当下标准的策展人制度,但是当国内在各个运作领域中,自我独立的判断体系仍然处于尚未完善的状况下,对于此种运作机制的讨论,尤其是在选择艺术家的标准和当代艺术的合法化等问题上就引起过学术界的争议。一位艺术评论人在上海双年展之后曾撰文提到“自从西方设立了美术双年展制度以来,美术馆有没有双年展已经成了我们所谓是不是有重要展览的一个标志,所以国际上大大小小的双年展已经成了强势种族给依附性种族的一种压力,而当这种双年展在依附性种族的国度中得以出现,即成为强势种族的成果,在本土也成了好大喜功的工作作风。”〈1〉这不得不让我们质疑正在国内流行的这样一种展出运作机制的实际意义到底有多大。而从客观的角度上来讲,类似的艺术作品的集齐方式更接近于大众文化娱乐活动中逛庙会式的商业展示行为,而无法真正成为展开具有针对性极强的学术话题的前提条件。但与上述展出不同的是,在同一个场地与《2001中国成都·城市公共环境艺术论坛》同时进行的,题为“十字路口”的城市公共环境艺术方案展,从选题基础、运作模式到最终效果等诸多方面来看,都可以被视作是某种“例外”。 对于城市公共环境艺术的跨学科讨论在中国只能算作刚刚起步。(······)而在“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现代化城市建设不断加快的过程中,面临越来越多的问题和越来越多创造性探索课题”〈3〉的背景下,举办的此次“由政府主持主办,开发商资金赞助,学术界、艺术界参与主要组织工作”〈4〉的“十字路口”的展出,其特定意义则在于它将影响着当代中国城市状况的各种力量都聚合到了同一个展厅中。参与此次展出的房地产开发商-设计院-独立设计师-艺术家,再加上展出的主办方成都市建设管理委员会和协办方成都市城市公共环境艺术协会,以及最终参观展出的所有民众,组成了城市公共建设中由上至下几乎全部的环环相扣的主体。(······)此次以城市公共环境艺术的命题展出,至少在参与者的名单上,如同哈贝马斯曾经指出的那样(······)已经完成了在公共领域中展开各种对话所必需的前提。 浏览一下在两天匆忙和头绪繁多的布展工作之后完成的现场:用建筑脚手架搭建的巨大的红色十字架,(······)从北京公寓到乡村新民居,在艺术家即兴的戏仿和散点式的嘲弄下,城市公共建设中的各种元素可谓是应有尽有,加之独立设计师的自我坚持但尚未成熟的建设性思考,设计院对于商业运作的成熟应对和理念化操作,房地产开发商的广告标语和银弹宣传攻势,最终令“这个展出以人们尚不适应的方式,达到了观念冲撞的预期目标”。〈6〉(······) 而根据主办方事先达成默契的交换条件,作为本次活动赞助方的房地产开发商便享有了与其他参与者同等的展出权利。这也至少透露给我们两个信息,即房地产开发商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在公共场所中进行商业宣传的机会,并且他们手中的经济资本依然是操纵城市公共场所的最有效的权力之一(······)然而房地产开发商的直接在场,却违背了常规学术展出模式中,资金赞助方不作为参展人出现的回避性原则,并使得此次展出从一开始就彻底地放弃了纯粹的从学术上关注和讨论城市公共环境艺术的命题,而注定转化为将学术性展出与商业展示行为编织在一起的一个类型混杂的活动。这一场正在渗透到一切可利用的途径中的,并以不同已往的面貌而复活的写实主义的城市戏剧,真实地再现了当代中国城市公共场所中的权力组织状况。而恰恰是这一点使得此次“十字路口”的展出形成了与其他展出运作模式上的差异,也就是上文提及的某种“例外”之一。它不仅揭示了在目前的学术活动中依然存在的不合目的性,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它也使得此次展出的整体价值取代了展出作品的自身价值,并应当顺理成章地作为此次以《城市景观的传统与未来》为题的论坛应当进行讨论的最佳话题。 “有业无思”〈7〉比较正确地描绘了目前国内城市公共环境艺术方面的状况,还不仅仅存在于此,这甚至是整个建筑理论和建筑批评领域的问题。(······)如果结合论坛的组委会新闻发布稿和根据现场情况临时写就的展出前言,我们便可以解读出整个活动颇耐人寻味的实质意图:(···论坛新闻发布···)(……“十字路口”的展览命题自由理解,表现方式不限······参展者不分等级、企业、个人,各抒已见,关注角度或广或微,表现手法或虚或实,各种艺术形式交融并存,相互穿插对话,其特殊的展场布置方式遵循了公共、平等、对话和多元原则,试图表现当代中国城市的现状······本次展出命题,机构组成、开放程度、展品种类、展场面积、空间高度、布展形式都属国内首次,将会为城市公共艺术问题的思考创造一个全新的维度。······)两个文本在一开始对时代、人物和事件等价值判定的文字处理上,都表达了操作者对此次活动的开放和包容的心态,在涵盖范围极广的话语中,也无不透露出目标选题确定时的雄心勃勃,但最终却也无一例外的归结为:以数字量化的方式来衡定活动本身的意义属性。我们尚不能认为这种在逻辑结构上基本的一致性,是写作者的有意识为之,而只能推断为前文提到过的本土官方主流权力话语中“好大喜功的工作作风”,在公共领域中充分渗透后的无意识显现,同时这也导致了在运用“国内首次”这一特殊定位上的,充满着反讽趣味的空洞乏力。 “公共”是相对于“私密”而存在的,能称为公共场所的则必然是具有公共性的,但问题在于公共场所并不是公共领域的同等概念的替代词,开放,平等和自由的对话,也并不意味着我们已经进入了真正的公共领域。参照哈贝马斯所论述的“市民阶级公共领域” (······)可见并非所有无前提的公共场所都具备了公共领域的公共性,更重要的是公共领域总是力图成为一个用以调节自我与他者、个体与团体、国家与社会的中介机制。公共领域是自由的、开放的、批判的,而不是受权力垄断的。处于自由对话中的城市公共环境艺术命题,则必须具有意见的自由交往和对话的基础。 而论坛上各类学科理论的习演,罗列与并置,藏匿于包容性的自由对话中,在被置入受到权力无意识控制的,或者说是缺乏批评机制的公共领域之后,平等,公共,开放就成为了不发生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对话的借口。(······)公共传播中自我参照的一种形态“一旦作品在公共场所中出现,它便成为了其它人需要关心的话题。人们通过即有的和明确的价值观,形成一种判断标准,籍此他们拒绝接纳某些东西,同时他们也抨击那些被他们所忽视的,并将这种判断用到其他作品上。”〈11〉先毋论一个人持有怎样的价值观,有一点是可以明确的,即没有事先的判断标准的包容性,在实质上加深了学科相互之间的技术障碍,却在形式上与规模上找到了多元化和跨学科的证据。这种选题基础的现实状况只能为我们提供一个自言自语和各行其事的公共场所,也正是上文提及的某种“例外”之二。壁垒重重的论坛和风马牛随处相及的展出可以被看作是割裂开来的各自为政的两个体系,折射出当下中国城市公共建设中理论与实践之间缺乏有效的批评机制而导致的分裂困境。 (······)此次“十字路口”公共环境艺术方案展与1999年的实验性建筑展、2000年4月的梁思成纪念展构成了中国当代艺术史上3个连续的节点。而作为建筑师借助这样的艺术文化的活动来吸引公众传播注意力的方式,只能说明所谓的城市公共建设的话题在公共领域中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开放,其本身也不存在意识形态上的批判性。在历次的展出中,艺术家以城市与建筑的名义使其创作得以在展厅中合法化,而此次政府和房地产开发商更是通过艺术与文化的机制对权力组织进行了一次重新的包装。当人们将建筑和城市视作为公共领域中的安全地带,并以一种开放和包容的心态去迎接跨学科公共参与的现实,与此同时却不得不接纳潜藏的权力的存在,即作为政府部门可以不再回到其管理职能的位置,房地产开发商可以不再作为公共领域中的一个平等的主体。 在解决如何将此次作为私人集合而成为公众的“十字路口”的展出,进入到政府城市建设管理部门的活动中时,有人曾经提到过“难度在于怎样进入,如何与政府合作,一次实质性的深层次合作,而不是简单地做标志牌子?”〈12〉的疑问。也许随着这一场写实主义的城市戏剧在模拟现场中的落幕,这个问题也会逐渐被人们遗忘。但是当我们碰到城市公共建设中比一次展出更大的而真正需要解决的困难的时候,它不正应当成为一句值得我们事先反复思考的警语,并以其作为目标来找寻到相应的策略,而不是一再地等到事后,任此疑问成为一种对现实的有些无可奈何的申诉。 反观此次《城市景观的传统与未来》论坛和“十字路口”的展出,在基于充分的公共、平等、自由和包容性原则之上,能够和平相处的最终效果,也正是上文提及的某种“例外”之三,即承载着我们的创作与批评的运作机制,尤其是此次展出,已经出人意料地转化为我们应该批评的对象。而类似的活动是,也只应当是,建筑和城市相关的学术命题进入公众视野的一种暂行的策略。它也暗示我们,正当大张旗鼓的跨学科、跨国界、跨权限、跨理念的多元化结合的交流活动,为我们打造了关于城市公共环境艺术在理论上的诸多出路与在实践中的美妙前景的同时,我们仍将可能面临,在有效的批评理论一再缺席的现实的公共领域中,那“无法选择的十字路口”。 2/29/2008 UnTOPIA
王家浩 | 2006年4月 | 图片作者自绘 | Translated by WF UNTOPIA/持续地调停 N介入了UTOPIA,它促使原有的被极端地遮蔽的状态,得以再次地显现,并尝试着将这种显现如何极端地写入工作的过程中去?在这里,N对于U和TOPIA而言既是一种形式上的连接,又是一种意义上的阻断。它将导致了在整个工作的过程中的阶段性的切换。UNTOPIA不是对乌托邦的否定,也不是一种逆向对立或者延续。N并非划出另一条遮蔽的界线,而是确定了一个中间的区域,在对曼海姆式的乌托邦和意识形态的分立,进行调停的往复运动中,它将成为如何思考更为深入的事实,并对此做出回应的持续的切入点,即我们所谓的UNTOPIA的工作系统。
乌托邦主义/UNTOPIA 极端的遮蔽构成了象征性的乌托邦主义,它试图直接地缩短在无法实现/未完成和建成之间的距离。正是以一种所谓的跟踪主角型的视点,乌托邦主义产生了一种具有聚光灯效应的策略:将它完整浮现的那一瞬间,转化为自身演变过程的终极闪光点,以及其主要的出场方式;它照亮了现实的局部,以排他性的批判方法,强化出其所遭遇到的竞争对象的阴影,以此凸现了自身的光彩和差异。而UNTOPIA制造了这种连接中的波动性,不断地被过程中的阶段性的变化因素所诱导,趋向于多个乌托邦主义并行的弹性姿态,而不是某种方式上的明确地接纳或者是抵抗,因此,UNTOPIA不排斥对乌托邦主义的挪用,并维护了它的不被解体。
暴力/对象化的意愿 从经济发展和政治制度的角度而言,当代中国正处于一个极端化的既开放而又暴力的共存机制中。不均衡的和欠发达的和现代主义,以及似乎是无摩擦滑动的全球化,推动了一种充满了幻想和激情的看似冲突的现实。事实上,建筑师的意愿和社会的意愿的差异,所能导致的中间区域,却有可能仅仅是在多种真实意愿之间的,对象化的、潜在/软性的暴力的结果。或许在这种情境中,中国的现实主义和乌托邦主义生存的环境差异也正在于:只有在一个由各种所谓的意愿/暴力交织的现场,才会充满了更为独特的、明显的活力。
姿态/转换的结果 对于我们而言,每一个案子,每一个现实及其背后的事实,都将成为一个特定课题的开启,和一次对普适性概念展开的重新审视和挑战。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并不希望每一次尝试,最终都转化为一种可以被延续的物质化的识别标记。我们的工作并不是抵抗这种来自单方面的意愿/暴力,而是要充分地利用这种多方面意愿/暴力的冲突,并从原有的分立的价值判断的体系中滑动出来。我们并不关注结果,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关注转化为结果的过程。而是因为,当方案在从设计图纸专向实践的过程中,所有被强化的姿态,从某种意义上都将被转换,也可以说,是一种逐步消耗和弥散的过程。
附录:关于权宜建筑的一次MSN讨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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